赵铁柱的手指在枪托上敲着。刚才的战斗还在他脑子里回荡。烟雾里有敌人在动,火墙慢慢往前烧,贴着地面爬。
他眯眼看着热成像仪,发现有个黑影移动时拖着残影,像是延迟了一点。
“这人不是真隐身,是干扰视线!”他抓起对讲机喊,“所有人别等看见再打!按扇形扫射!每三秒往同一个地方扔震爆弹!他怕声音震荡!”
命令刚下完,东门外突然炸开一团火球。敌人的RPG射手躲在高坡后,准备第二轮瞄准。赵铁柱眼神一紧,知道不能再等了。这些人是冲着主墙的承重柱来的。要是柱子被炸塌,整个避难所的防御就废了一半。
他从掩体后跳出来,弯着腰跑向二线阵地。路上踩过碎玻璃、烧焦的电线,还有只掉在地上的战术手套。到了沙袋堆的指挥台前,他踢翻一个空箱子当凳子,大声吼:“各组长报位置!现在!马上!”
话音一落,几个人头冒了出来。有扛狙击枪的老六,有负责侧翼的小王,还有后勤护民队的李姐。她脸上全是灰,但眼神还清醒。
“前沿组守主防线,子弹还能撑十分钟。”
“机动组清通了B2管道出口,随时能突袭。”
“撤离组卡在三号通道,老人孩子太多,走不动。”
赵铁柱听完,脑子立刻清楚了。前线快顶不住,后方撤不走,中间没人补。这就是三不管。
他捡了根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画了个三角:“听好!重新分工——第一道线,火力组继续打子弹,不用打死人,只要压住他们抬头;第二道线,我带机动组反击,打乱他们节奏;第三道线,李姐你把护士全叫来,两人扶一个老人,孩子背上走,给我一路往前推!谁挡路,就推开!”
说完,对面火墙猛地一涨,直接烧穿了第二道铁网。几个新兵吓退几步,有一个蹲在地上抱头。
赵铁柱抓起手边的能量棒包装纸,揉成团砸在他脸上:“你现在不是新兵!你是守门的人!想活就站起来!不想活我帮你!”
那人一抖,猛地抬头,咬牙爬起来拿枪。
赵铁柱没再多看,转身对五个老兵招手:“老六、小王、阿彪、大刘、狗剩——跟我走!走地下管道B2,绕到后面偷袭!其他人按计划做,十分钟后我要看到高地冒烟!”
五人迅速集合,背好包,挂上手雷,检查弹夹。赵铁柱最后看了一眼东门,火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疤有点发红。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们不上电视,也不写进书里。但今天这道门,谁也别想闯过去。”
他们钻进地下管道。里面很黑,没有光,空气又闷又热。赵铁柱走在最前面,不开手电,靠记忆走。脚下是水和石头,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到一半,前面传来脚步声。两个黑影背着枪来回走,嘴里说着暗语。
赵铁柱抬手一停,五人立刻贴墙不动。他慢慢抽出匕首,猫着腰靠近。等其中一个转身时,他猛地扑上去,左手捂嘴,右手掐脖子,一拧一压,对方当场晕倒。另一个刚要喊,老六从后面扑上来把他按进水里。
“干得漂亮。”赵铁柱低声说,顺手摸走尸体上的对讲机。调了频道,正好能听到敌人说话:
“火墙维持十五分钟,RPG准备第三轮,目标承重柱C7。”
他嘴角一扬:你们还真敢想。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高地边上。上面有两挺重机枪,还有一个穿战术服的人拿着一个装置在调火焰温度。RPG射手就在旁边,枪口对着主墙。
“狗剩,扔燃烧弹。”赵铁柱压低声音,“三、二、一——扔!”
轰!轰!
两枚燃烧弹炸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敌人乱成一团,有人喊“有埋伏”,有人找地方躲。赵铁柱带队冲上去,动作很快。
他直奔RPG射手,一脚踢飞火箭筒,反手一肘打中太阳穴。那人倒地没声了。接着他冲向那个拿装置的人,见他要举起东西,立马一脚踹手腕。
“啪”一声,装置飞出去,掉进火堆里化了。没了装置,火墙温度下降,火一下子变小,还烧了两个敌人的裤腿。
“哈哈哈!你也挨自己火烧?”赵铁柱大笑,拿起突击步枪扫了一梭子,逼得剩下的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老六控制了机枪位,小王砸了通讯设备。两分钟内,敌人的指挥点全废了。
“撤!”赵铁柱收枪,“任务完成,回去守门!”
六人原路返回,刚钻出管道口,就听见警报变了——不再是长鸣,而是三声短响,代表威胁降级。
他知道,这一波赢了。
但他没停下,转身往居民区跑。路上碰到李姐,她一脸急:“三号通道堵死了!有个老太太不肯走,说要等儿子!还有两个小孩躲在床底下!”
赵铁柱一句话不说,直奔最近的楼。踹开单元门,楼梯间都是烟味和哭声。他一层层往上跑,终于在三楼听见屋里声音。
“我不想走!我儿子说过会来接我的!”老太太在喊。
赵铁柱站在门口,没撞门,也没吼。他用力拍了三下铁门,大声说:“阿姨!我是赵铁柱!您记得射击场边那个吃能量棒的大个子吗?我现在就在楼下!邻居都走了!就差您了!您不走,我们还得回来救您!下一波敌人来了,谁都活不了!您想让我们白死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流着眼泪,但脚迈出来了。
“走!我跟你们走!”
赵铁柱接过她的包,扶着她往下走。途中挨家挨户踹门,把躲着的孩子一个个拉出来。有个男孩抱着玩具枪不松手,他说:“行,带上!但出门不准回头!听见没?”
“听见了!”小孩抹了把鼻涕,紧紧跟上。
他们汇入撤离队伍,沿着内环通道往深层掩体走。护士两人一组扶老人,战士前后警戒。赵铁柱走在最后,一边数人头一边用对讲机调度。
“前沿组继续压制!”
“机动组回防主阵地!”
“后勤确认所有非战斗人员进掩体!重复一遍,所有人必须进去!一个都不能少!”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钻进通道口,他才松口气。
但他没走。
他回到东门主阵地,跳上沙袋指挥台,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但有力:“各小组报告情况!有没有伤亡?弹药还够吗?医疗组准备好了没有?”
一条条消息传回来:轻伤三人,无人阵亡,弹药还能撑两轮,医疗帐篷已就位。
他点点头,摘下帽子擦汗,抬头看远处。敌人已经后撤,火墙灭了,高地上冒着黑烟,一时半会儿攻不起来。
但这不代表安全。
他的手指又开始轻轻敲枪托,一下,一下。
风刮过烧焦的铁网,发出轻微的响声。
赵铁柱站着没动,眼睛盯着前方,手一直放在对讲机上。
下一波,一定会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