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安静坐了片刻,便缓缓站起身来。
苏清晚连忙抬眸望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舍。
钟夏语气随和温柔,淡淡开口:“夜深露凉,你先回自己院子歇息去吧。”
苏清晚乖巧点头,装作听话顺从的模样,缓步退出厅堂。可她并没真的走远,一出厅门,就悄悄绕到廊下花木阴影里,贴着廊柱静静站定,打算藏在暗处,偷偷听里面接下来的谈话。
厅堂之内,钟夏随意抬手,对着两旁侍立的侍女仆从摆了摆手,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半点架子:“你们也都退下吧,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一众下人不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散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厅堂里,此刻只剩钟夏与族长二人。
钟夏神色松弛自然,没摆威严架子,看向身旁的族长,随口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把族里所有在位长老,还有之前那几位坐镇半空的圣王、圣人前辈,全都请到这厅堂来一趟,我有话要跟大伙一起说。”
族长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出去传召。
没过多久,夜色里便有一道道身影陆续赶来。
先是族中各位白发长老,身着古朴长衫,步履沉稳,依次走入厅堂;紧接着,那两尊圣王、几位圣人也一同现身,神色收敛了往日的憋屈傲气,带着几分敬畏,从容踏入厅中。
众人陆续入内,彼此神色心照不宣,依着辈分身份依次落座,安安静静等候,没人随意喧哗。
片刻之间,该到的人已然全数到齐,厅堂里坐满了绿洲部族所有高层长老与至高强者,气氛安静肃穆,只余下暖灯摇曳,静待钟夏开口。
钟夏缓步站至厅堂正中,身姿挺拔而立,神情淡然从容,目光缓缓扫过落座的一众长老、圣王与圣人,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半分刻意张扬。
待众人目光皆齐聚在自己身上,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朗沉稳,传遍整座厅堂:
“我叫钟夏。想必在座诸位,大多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缓缓补上一句:“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唤作许林。”
话音刚刚落下,原本死寂的厅堂瞬间炸开一阵骚动,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坐在前排首座、须发皆白的圣王长老猛地神色剧变,身子豁然前倾,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失声开口:“许林?可是一年前,在苍朔部族谷口,凭一己之力死守部族防线,覆灭整个黑岩部族联军,斩杀邪修圣王的那位少年修士?!”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更是心神大震,纷纷侧目,看向钟夏的眼神瞬间变了。
另一侧身着灰袍的圣人长老也紧跟着起身,神色凝重,沉声追问:“老夫也曾听闻此事!那位许林大人,以一人之力屠尽黑岩部族全部顶尖强者,镇杀邪修圣王,护住整个苍朔部族安危,此事早已传遍周边绿洲部族,难道当真就是你?”
不等钟夏应声,角落一位常年在外游历、见识颇广的宿老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语气颤抖,满是骇然:“若是如此……那更近一段时间,净荒之谷上空,横推四方来犯部族,孤身一战,斩杀诸多各族圣尊,连四大古族镇族圣尊都无一幸免的那位神秘强者,名号正是钟夏,难道……难道也是阁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场长老、圣王、圣人尽数变色,原本端坐的身子纷纷坐直,甚至有人下意识起身,眼神死死锁定在钟夏身上,震撼、忌惮、敬畏交织,有人倒抽冷气,有人面面相觑,再难维持镇定。
一位中年圣王压低声音,满脸不敢置信:“连四大古族的镇族圣尊都能斩落,这等战力,简直逆天至极!”
“我原以为戈壁里那些传闻都是夸大其词,没想到居然句句属实!”
“难怪他气质沉稳深不可测,原来是这般纵横戈壁的绝顶人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钟夏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客套试探,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
钟夏站在原地,面色始终平静无波,对这些惊呼和议论全然不在意,只是淡淡扫过众人,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
“无论是苍朔部族谷口抵御黑岩与邪修进犯,还是后来在净荒之谷斩杀来犯的各族圣尊,那些事,皆是我所为。”
话音落下,厅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随意出声,看向钟夏的眼神,只剩满心的敬畏与忌惮。
沉寂片刻后,人群中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惊疑,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带着几分迟疑与质疑。
一名年迈宿老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钟夏,语气满是不敢确信:
“老夫倒也听过相关传闻,说那位纵横苍朔、横扫戈壁的强者,乃是天生至尊体质,更身负举世罕见的重瞳,可洞穿虚妄、看破一切招式破绽……”
旁边另一位圣人长老当即接过话头,眼底带着探究与几分怀疑:
“何止这些,我还听闻,他随身持有一杆冒黑烟的神秘幡旗,能吞噬生灵神魂,凶威滔天,死在那幡下的强者不计其数。”
又一名中年圣王忍不住出声,目光在钟夏身上来回打量,满是探究:
“还有一件逆天至宝,名为万器融胚,能随心幻化万千兵器,刀枪剑斧皆可一念成型,跨阶对战如等闲,难道这些传说中的至宝与体质,当真都在你一人身上?”
这话一出,厅堂里再度掀起一阵小声议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钟夏的眼神越发复杂。
有人低声嘀咕:“天生至尊、重瞳异象、还有那黑雾缭绕的神秘幡旗,更有至宝万器融胚……随便一样都是逆天机缘,怎会齐聚一人之身?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难怪能以一己之力硬抗联军、连斩圣尊,原来身负这么多惊天底蕴。”
“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谁也不曾亲眼见过,未必当真属实。”
众人话音未落。
钟夏神色淡漠,周身气息骤然一沉,原本平淡的双眸骤然紫金暴涨,重瞳毫无征兆全开!
刹那间,整座厅堂虚空震颤,四面八方的梁柱、穹顶、墙角、地面之上,凭空浮现出无数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重瞳虚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泛着冰冷洞彻的神光,齐齐俯瞰而下,死死盯住厅堂里每一位长老与圣王圣人。
每一双重瞳都透着勘破虚妄、洞悉人心的森冷寒意,仿佛万千道眸光同时锁定自身,被看得神魂发颤、心底发毛。
全场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一滞,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浑身如坠冰窟,连抬头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不等众人从这极致的震慑中回过神,钟夏手腕蓦然一翻,一杆通体漆黑、缭绕着浓郁黑雾、镌刻着古老噬魂符文的人皇幡赫然出现在掌心。
他抬手猛地一挥,径直将人皇幡狠狠插在厅堂正中央的地面之上!
“嗡——!”
幡身剧烈震颤,滔天凶煞之气轰然爆发,万千被吞噬的神魂在幡中疯狂嘶吼、哀嚎、恸哭,鬼哭狼嚎之声尖锐刺耳,穿透神魂,直逼每一个人的识海。黑雾翻涌间,隐约能看见无数残魂挣扎的虚影,凶威滔天,吓得在场所有长老、圣王、圣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心神险些直接崩碎,原本残存的一丝疑虑彻底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
过了许久,众人才勉强从神魂的颤栗中缓过神,一个个冷汗浸湿了衣袍,看向钟夏的眼神早已没了半分探究,只剩惶恐。那须发皆白的圣王长老喉结滚动,强压着心底的惊惧,想要挽回几分部族颜面,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却带着止不住的发颤:“许……许林小友,果然实力通天,既然都是修行之人,要不……要不咱们移步殿外,简单切磋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身旁几位心思活络的长老连忙附和,嘴上说着切磋,实则还想试探钟夏最后的底线。
钟夏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眼底满是不屑,根本不做多言。
只见他摊开左手掌心,一团流转着金色与混沌色交织、氤氲着无尽帝威的灵液缓缓浮现,正是逆天至宝万器融胚。灵液在他掌心缓缓翻滚,蕴含着千变万化的神兵气息,仅仅是展露一丝,便让全场的圣力都为之臣服、紊乱。
不等那开口的圣王长老反应过来,钟夏手腕轻轻一抖,掌心的混沌灵液瞬间暴涨,转瞬便凝聚成一柄通体厚重、刀身镌刻帝道纹路、刀芒凌厉到撕裂虚空的巨型帝道战刀!
大刀现世的刹那,狂暴无匹的刀意席卷整座厅堂,刀风所过之处,地面砖石尽数崩裂,桌椅瞬间化为齑粉,凌厉锋芒直逼众人脖颈,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刀芒斩成肉泥。
那原本提议切磋的圣王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铁青,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连忙疯狂摆手,声音尖利又慌乱,彻底没了往日的威严:“不切磋了!不单挑了!”
其余长老、圣王、圣人也吓得连连后退,纷纷失声高呼,满脸惊恐:“是啊是啊!不切磋了!我等自知不敌!”
“小友实力盖世,我等心服口服,再无半点异议!”
“全凭小友做主,我绿洲部族绝无半分违抗之心!”
方才还想着试探、想要端出部族长老架子的众人,此刻尽数被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满心只剩对钟夏的绝对臣服,彻底认清双方天差地别的实力,心甘情愿被其震慑。
钟夏见状,周身凌厉气势缓缓收敛,重瞳虚影与帝道战刀尽数消散,只留下人皇幡依旧插在地面,黑雾内敛,再无先前滔天凶威。他神色恢复往日的淡然从容,目光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部族高层,语气平淡开口,打破厅堂内的死寂:“既然心服口服,便无需这般拘谨。”
顿了顿,他淡淡问道:“部族之中,可有好酒?”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怔,随即连忙反应过来,那须发皆白的圣王长老连忙躬身,语气恭敬至极:“有!有!我绿洲部族珍藏着戈壁上好的灵酒,属下这就让人速速取来!”
说罢,他立刻挥手示意身旁侍从,快去取来珍藏灵酒与酒具,不敢有半分耽搁。
其实从众人被震慑住的那一刻,钟夏就已然察觉,门外廊柱后藏着一道纤细身影,气息绵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窥探感,重瞳之力轻轻一扫,便认出那是苏清晚。他心中了然,这姑娘定是放心不下自己,又不好意思直接进来,才躲在门外偷偷听着,便不动声色,任由她躲在暗处,没有点破。
没过片刻,侍从便捧着酒坛、酒杯快步走入厅堂,手脚麻利地为钟夏斟满酒杯,又小心翼翼地为诸位长老各自倒上,全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夏抬手端起酒杯,指尖轻捻杯壁,没有急着议事,反倒抬眼看向厅堂门口,眼底褪去所有冷意,只剩几分无奈又温和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厅内众人与门外之人听清:“躲在外面偷听偷看这么久,别藏着了,进来吧。”
这话一出,厅堂内诸位长老脸色齐齐一变,皆是面露错愕,纷纷转头看向门口,满脸惊疑,都在好奇门外偷听之人是谁。
门外传来一声细碎的轻响,紧接着,一道娇俏的身影慌慌张张地从廊柱后走了出来。少女脸颊泛着浅浅红晕,眉眼间满是被抓包的羞涩与窘迫,垂着眸不敢看钟夏,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正是绿洲部族族长千金苏清晚。
她本是担心钟夏与部族长老起冲突,悄悄跑来门外查看,一直躲在暗处偷听,本以为藏得极为隐秘,没想到钟夏早就发现了她,此刻被当众叫出来,整张脸都羞得通红,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低着头小声呢喃,连话都有些说不顺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苏清晚身上,厅堂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松弛下来,唯独钟夏眼底藏着淡淡的柔光,却又在不经意间,向一众部族长老透出一丝不容置喙的护短锋芒,明着是点破偷听之人,实则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苏清晚于他而言的特殊。
诸位长老心头登时透亮,谁敢对钟夏护着的人有半分非议,一个个连忙收敛神色,起身对着苏清晚恭敬颔首,再无半分高层的架子。苏清晚被众人看得脸颊滚烫,垂着眸,脚步轻挪,怯生生地走到钟夏身侧,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摆,像只误入人群的小鹿,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
钟夏反手牢牢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彻底站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他抬眼扫过众人,指尖轻叩桌沿,语气褪去了先前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散漫:“既然都放下了戒心,便不必再拘礼,上酒,今日边喝边谈。”
话音落下,一旁早有侍从快步上前,搬来一坛坛绿洲部族珍藏多年的烈性灵酒,泥封砸碎,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厅堂,钻入鼻尖。侍从们连忙捧着酒杯,挨个斟满,不敢有丝毫怠慢。
钟夏拉着苏清晚一同落座,始终没松开她的手,先是自顾自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着滚烫的灵气,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神色。他转头看向身旁脸颊泛红的少女,特意让侍从换了一只小巧的玉杯,斟上半杯度数温和、带着果香的甜酒,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轻柔:“尝尝这个,不辣喉。”
苏清晚抬头看他,眼眸水润,乖乖接过玉杯,小口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裹着淡淡的酒意,在舌尖散开。她眉眼弯起,对着钟夏轻轻点头,而后便安静地靠在他肩头,一手握着酒杯,一手依旧牵着他的手,半点不愿松开。
席间诸位长老纷纷举杯敬酒,先前的忌惮全然化作了赤诚的追随,钟夏来者不拒,一手轻揽着苏清晚的腰肢,将人稳稳护在怀里,一手举杯畅饮,酒过三巡,他放下酒杯,眼底微醺的暖意瞬间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敲定正事。
“今日叫你们喝酒,不单是为了尽兴,也是把话说明白。”钟夏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清晚的发丝,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慑人的威压,传遍整个厅堂,“绿洲部族这片地界,不宜久居,三日内,全族上下收拾妥当,尽数搬迁,随我划定新址,全力修建城池,所有族人听我调遣,不得有误。”
这话一出,在场长老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钟夏接下来的话,瞬间让众人后背发凉,酒意都醒了大半。
“我没耐心跟你们商量,也不接受任何反驳。”他抬眼,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寒芒,周身不经意间散出的威压,让满桌酒盏都微微震颤,“肯搬,肯听命建城,绿洲部族依旧存续,你们人人有份,日后自有福报;若是敢拖延、敢反抗,或是不愿遵从,那便没必要留着了,全族上下,尽数镇杀,一个不留。”
冰冷的杀意裹着酒气散开,众人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放下酒杯躬身领命,连声道不敢违抗,全然不敢有半句异议。钟夏见状,眼底杀意褪去,又恢复了几分慵懒的酒意,抬手揉了揉苏清晚的头发,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别怕,有我在。”
苏清晚靠在他怀里,小口喝着甜酒,感受着他周身的温度,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满眼信任。
接下来的酒宴,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心,众人一边恭敬向钟夏敬酒,一边连声应和着搬迁建城的事宜,钟夏一边应付着敬酒,一边全程搂着苏清晚,亲密无间:时而低头听她小声呢喃,时而抬手擦去她唇角沾到的酒渍,时而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不让旁人惊扰到她,温柔与威严切换得毫无违和。
戈壁汉子本就豪爽,又迫于钟夏的威压,一个个拼命饮酒表忠心,推杯换盏直至深夜,一坛坛灵酒彻底喝空,桌案上杯盏狼藉。没过多久,所有长老、侍从全都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趴在桌案、瘫在地上,彻底喝趴过去,厅堂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再无半点喧闹。
钟夏饮下无数烈酒,周身萦绕着浓烈酒气,眼底染满了慵懒的醉意,神志虽还残存几分,却也浑身带着醉后的慵懒。怀里的苏清晚早已喝得半醉,脸颊绯红,眼眸朦胧,整个人软软地窝在他怀中,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摆,脑袋靠在他颈窝,呼吸轻浅,带着甜甜的酒气,昏昏欲睡。
钟夏低头看着怀中人娇憨的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紧紧将人抱住,任由酒意席卷而来,在满室狼藉与静谧中,伴着心尖上的人,彻底沉醉下去。
这一醉,便是全然不省人事,平日里凌厉慑人的气息尽数消散,眉头舒展,呼吸沉稳绵长,彻底卸去了所有防备,睡得毫无知觉,当真醉得彻底。
苏清晚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带着酒后的绵软,半醉半醒间挣扎着睁开眼,朦胧的眼眸里还染着未散的酒意,脸颊绯红一片。她缓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状况,厅堂里众人横七竖八趴倒一地,全是酩酊大醉的模样,而怀里的钟夏,早已醉得沉眠,任凭她轻轻挪动,也半点没有反应。
少女心头一软,又带着几分慌乱,强撑着昏沉的脑袋、发软的四肢,小心翼翼地从他紧实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站起身,脚步虚浮晃了晃,伸手费力地搀扶起身形高大的钟夏,少年浑身重量大半倚靠着她,让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她咬着下唇,闷不吭声地半扶半拽,一路磕磕绊绊,喘着细碎的粗气,好不容易才把醉死过去的钟夏,带回了自己整洁雅致的卧房。进门后,她再也撑不住,慢慢扶着他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怕他睡得不适,她只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衣衫,褪去沾了酒气的外袍,全程不敢有半分逾矩,随后拉过厚实的锦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做完这一切,酒意彻底涌上,她再也撑不住,挨着钟夏侧身躺下,小手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脑袋靠着他的肩头,很快也陷入熟睡。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意融融。苏清晚先一步醒转,刚一睁眼,便感受到身旁温热的躯体,转头对上近在咫尺、睡得沉静的钟夏,才猛然想起昨夜的事。
她瞬间羞得脸颊爆红,连忙想要起身,却又怕惊扰了依旧熟睡的钟夏,只能僵在原地。看着他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变得格外柔和,长睫垂落,毫无平日的锋芒,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夜是自己把醉得一塌糊涂的他带了回来,还同眠了一整晚。
没过多久,钟夏睫毛猛地一颤,骤然睁开双眼。
宿醉的混沌还未散去,入目便是陌生的屋舍,鼻尖萦绕着清甜的少女气息,身旁还挨着温热的身躯,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瞬间掠过浓烈的错愕与惊色,浑身都绷紧了,原本慵懒的神色荡然无存,全然是猝不及防的受惊模样。
他僵硬着脖颈,缓缓侧头,一眼就望见近在咫尺、面色羞红正一动不动的苏清晚。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夜醉酒后的记忆断断续续,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心头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悄悄探过去,轻轻掀开被褥,目光飞快扫过。
看清状况无恙、一切都规整如常之后,他悬在半空的心才猛地落地,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暗自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那股惊慌失措的神色,才稍稍褪去。
待彻底回过神,钟夏低头看向身旁早已羞得浑身发烫、把头埋得死死的苏清晚,眼底错愕尽数散去,反倒漾起满满的戏谑与宠溺。他故意往少女身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低沉,字字都带着挑逗的意味。
“昨晚,是你把醉倒的我带回来的?”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明知故问的玩味,苏清晚身子僵得更厉害,脸颊滚烫得能烧起来,死死埋在枕间,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半点不敢应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见她这般羞涩躲闪的模样,钟夏眼底笑意更浓,干脆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再也躲不开。他低头,唇瓣几乎贴到她泛红的耳廓,用慵懒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低声耍着流氓:
“不说话?是想让我再亲身体验一次,重新来一回?”
这话一出,苏清晚浑身猛地一颤,羞得几乎要钻进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胸膛,依旧不肯抬头,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似的,含糊不清地呢喃:“你、你别乱说……”
钟夏看着她羞到极致的娇憨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继续逗弄着眼前这只乖巧又羞怯的小鹿,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周身都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情愫。
宿醉的钝痛骤然窜上太阳穴,他眉心微蹙,低低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微松,却转瞬就化作了拿捏她的筹码。不等苏清晚开口,他长臂一收,直接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两人身子紧紧相贴,半点缝隙都不留,温热的呼吸尽数裹着她,连空气都变得滚烫黏腻。
苏清晚浑身一僵,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脸颊早已红得滴血,只能埋在他颈窝,连大气都不敢喘。
“头痛得厉害。”钟夏垂眸,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慵懒,更有毫不掩饰的挑逗,字字都往她心尖上撞,“昨晚喝了那么多烈酒,某人就这么半扶半拽把我拖回来,就不管不顾了?”
他指尖顺着她的腰线轻轻下滑,又骤然收回,惹得怀中人轻颤不止,明明是衣衫规整、毫无逾矩,却比任何触碰都更让人心慌意乱。苏清晚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发白,声音细弱得像蚊蚋:“我、我给你盖了被子……”
“盖个被子就叫照顾?”钟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磁性,直直震在她耳畔,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语气放肆又带着几分痞气的流氓意味,“这点补偿可不够。”
“要么,现在好好给我揉一揉头,乖乖哄我。”
“要么……”他故意顿住,舌尖轻抵唇角,目光灼灼盯着她泛红的唇,语气愈发放肆,“就亲我一下,亲到我头不痛为止。再不乐意,咱们就回到昨晚,重新来一次——这次,我可不会再醉得不省人事。”
最后一句话,他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挑逗与侵略感,怀中人瞬间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羞得死死捂住脸,哽咽着发出细碎的嘤咛,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任由他肆意逗弄,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钟夏看着她彻底羞懵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浅吻,手上依旧不依不饶地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半点不打算放过她,宿醉的头痛早已在这极致的暧昧拉扯里,荡然无存,满心满眼,都只剩怀中人的娇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