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的路我不走,我自己缝一条!
那不是物理的延伸,而是一种规则的覆盖。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灰败的石板每向前一寸,我脚下的柏油路面就被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侵蚀、同化。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陈年墓土的腥气,混合着腐烂的草木味,直冲我的鼻腔。
石板最终停在了我的脚尖前,不足一指的距离。
那上面雕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地对我发出邀请。
“阁下,请吧。”
公孙策的声音从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中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和胜券在握的傲慢。
“我的‘小地府’虽不比旧时的森罗殿,但招待一位贵客的排场,还是有的。”
我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请君入瓮?这套路也太老了点。
我林默是个缝尸人,不是扛着加特林硬闯地府的猛男。
我深知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在别人的主场,按别人的规矩打架。
这条路,就是他的规矩。
一旦我的肉身踏上去,就等于将自己彻底置于他那套“小地府”的空间法则之下。
到时候,是浮是沉,是生是死,就全由他这个“府主”说了算了。
我辛辛苦苦用神魂之线布下的天罗地网,也会因为我这个“锚点”的移动而瞬间失效。
把自己的命脉,交到敌人手里?我还没这么傻。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对着那条路,而是对着裂缝深处,那个自以为是的公孙策。
“你的路,太窄,也太脏,”我的意念,通过那成千上万根神魂丝线,化作冰冷的洪流,直冲公孙策的脑海,“走在上面,硌脚。”
话音未落,我双手在身前快速结了一个“天工印”。
这已经不是我师父教给我的任何一式手印,而是我吞噬系统、融合了历代先祖所有传承后,本能领悟出的,独属于我林默自己的印法。
“嗡——!”
我眉心处猛地一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我全部的神识、意志,连同体内那些可以随心所欲调动的功德与怨气,在这一刻被高度压缩、凝聚!
下一秒,一根比之前任何一根神魂之线都要璀璨夺目的、仿佛由纯金打造的丝线,从我眉心“射”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开天辟地般的锋锐气息!
金色的丝线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度,开始自行交织、穿插、编结。
那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一位顶级的织女在夜空中赶制一件绝世的羽衣。
“嗤……嗤……嗤……”
空气中响起一阵阵细微的、如同烙铁烫入冰雪的声音。
公孙策那条由阴气凝结的石板路旁边,就在距离它不到半米的地方,一条全新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虚幻丝线之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我脚下凭空“缝”制出来!
这条路不宽,仅容一人通过。
它完全由金色的神魂丝线构成,半透明的桥面上,流淌着金色的功德华光,偶尔有一缕黑色的怨气缠绕其上,非但不显邪异,反而增添了一股镇压万邪的威严。
它同样通往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通往那辆被困的公交车,通往公孙策所在的亭台。
但它,不属于公孙策的“小地府”。
亭台内的公孙策,脸上的从容和戏谑,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俊秀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那份惊愕很快便被一股被触犯了权威的暴怒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我缝出的这条金光丝路,就像一根蛮不讲理的楔子,狠狠地钉进了他引以为傲的领域。
它不仅完全不受他空间法则的控制,丝路上流转的那些纯阳功德之力,甚至还在主动地、霸道地解析和干扰他整个“小地府”的稳定!
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心脏里,强行搭了一条高速公路!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我盘坐在地的本体微微一晃。
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全身都由半透明金色能量构成的“我”,从我的天灵盖中一步迈出。
这是我的神魂化身。
这个金色的“我”没有丝毫犹豫,看都懒得看旁边那条灰败的石板路一眼,直接迈开步子,稳稳地踏上了那条由我自己缝制出的金光丝路。
脚下的丝线发出清脆的嗡鸣,与我的神魂化身完美共振。
我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就这么朝着那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走去。
“你的地府,我看不上。”
我的声音,通过神魂化身,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灰败空间,这一次,不再是秘密传音,而是让所有存在都能听到。
“要谈,就按我的规矩来。”
大巴车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先是看到窗外的灰雾中,凭空出现了一条金光大道,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如同天神下凡的“林默”,就那么踏着光路,走进了这个绝望的鬼蜮。
那份从容,那份霸道,与之前那个坐在破五菱旁边、穿着廉价夹克的普通青年,形成了天壤之别!
萧子腾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都毫无知觉。
他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再看看远处亭台里那个白衣人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他知道,他终于知道了!
姐没有骗他!
这个看似不靠谱的林默,真的是来力挽狂澜的!
真正的反击,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我的神魂化身走得很稳,金色的丝路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
我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的灰雾中,有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和嗜血的念头,正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公孙策的愤怒,化作了实质的杀机,引动了这片空间里所有的不洁之物。
它们在咆哮,在嘶吼,在蠢蠢欲动。
但,那又如何?
我走我的路,何须理会路边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