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姐,你当真要退出吗?”
温婉思及薛青露前不久的那番话,一颗心乱糟糟的,不知该怎么办。
“就算王小公子心悦之人不是你,属意的是薛家以外的小娘子,我也不会去自讨没趣,感情之事最重的是两情相悦。”
薛青露考量得很清楚,王晏能来薛府,全靠她这个义妹温婉吸引。她只是王晏接近温婉的烟幕弹,王晏从头到尾就没跟她说过几句话,神色冷淡疏离,多是出于应付。
“但我对王小公子尚无男女之情,在我的心里,他与别的小郎君没有差别,如果硬要说有别之处,王小公子的家世非常人能及,是我所渴慕的地方。”
温婉不懂男女之情,世间的男子好像都挑动不起她的爱慕。她规划经商并非喜财,温家的冤案是重中之重,往后行商有建树,能可争取替温家冤死的几十口人命翻案。
薛青露的指尖在温婉白皙的手背摩挲,反而耐心劝说温婉,望她能跟王晏有个好结果,“好婉儿,你不是都说了需要他的家世吗?如果要走经商路子,这大曜没有比王家更佳的选择了。”
“义姐,有你在,我跟他总归是别扭。”
经过前面弯弯绕绕的乌龙,温婉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儿,王晏是他义姐为之倾心的人。
而自己不喜王晏,又何必去揽过来?
“我有个主意,你不妨跟着父亲到京城去,也能开阔眼界,多长些见识。西河小小一个县城,你这两年也看够了,王家的根基在京城,想必过不多久,王小公子就要回到京城。”
薛青露灵机一动,京城是大曜的枢纽,整个大曜最繁华的城市。能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温婉商途才能被认可。
“义姐,你就这么急着让我离开,是不想我碍着你的眼吗?”
温婉心情蒙了一层灰,她也曾见过西河别的小娘子受情伤时的情形,便是薛青露这般状况。姐妹间生出嫌隙,变得冷淡生分。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等你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我也能来投靠你。”
薛青露展颜笑道,抚平她略带忧思的眉弯。
“义姐待我最好了,我差点就误会义姐,是我狭隘,义姐又岂会因个陌生男人同我较真?”
温婉反握住薛青露纤细似无骨的皓腕,明亮的眸子宛若夜空暂放的烟花,绚丽多彩。
“你是我的家人,跟阿兄一般早就与我们骨肉相连。”
薛青露头脑里浮现出初见温婉的情景。
温婉明理懂事,知晓如何哄人开心,却也不会没有分寸一味退让,她在待人接物上拿捏得恰如其分。
小小年纪处事圆滑,这是他们薛家人不擅长的。
即便父亲在朝为官磨打多年,也不如中书令严秉盎老奸巨猾会做人。他为求保住礼部尚书之位,对上必须恭顺,亦要守住自身应持的高风亮节,在夹缝中生存。
“我也早视你们如家人了,可我舍不得离开你们!”温婉情真意切地剖白心迹,她的小手拉着薛青露的小手轻轻摇晃。
“父亲一人在京城未免孤苦伶仃,你到他的身边去,也好有个陪伴,母亲有我们在身侧。”
薛青露不动声色把温婉推往京城,顺其自然地促成她和王晏的姻缘。
温婉亦知强扭的瓜不甜,怨偶俩字在民间颇多。
顾虑到薛长原在京城无所依傍,于是她爽快答应:“义姐言之成理,义父就交我吧,你们照顾好义母。”
“你贴心细致,不定能帮得上父亲的忙。”
薛青露鼓动温婉入京。
温婉含笑作答:“但愿我的那些小聪明可替义父分点忧、解丝劳。”
商定温婉赴京一事,两人手挽着手,仿佛周遭拨云见日,天朗气清,氛围一下变好。
“婉儿,你们俩姐妹在那边嘀咕什么,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终于聊完了,薛立寒等得都想去催促她们了,把王晏晾在一边,他们两个男子干站着许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场面一度局促。且他可没有唐咏辉健谈,但王晏阻止了他的行为。
“义兄,你们是小郎君,小娘子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温婉一脸神秘地抿唇笑道。
“不听也罢,王小公子今晚可要住在敝府,敝府虽简陋,但留有多余的房间供客人暂居。”
薛立寒纵容两姐妹,也知温婉不说定有她的道理,看着这黑透的天色,他转首问起王晏是否要留宿薛府。
王晏淡然拱手,“多谢薛兄盛情,我却之不恭了。”
“春桃,去把蘅芜苑的房间收拾出来,王小公子今晚住在我们薛府,我们也算沾到财神爷的光了。”
薛立寒立即铺排下去,指使春桃办事。
当晚,薛夫人亲自下厨款待王晏,两个女儿在旁边打下手。
“你们两个到外间陪客去。”
薛夫人连声催促两个女儿到正厅去陪你着王晏,她不需要两个孩子的帮忙。
“义母,我过不了多久就要离京了,就让我多陪陪你们嘛!”温婉娇憨地软语相求,方才她向薛夫人提及要到京城陪伴薛长原。
薛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她是个懂事好孩子。
“母亲,王小公子不喜欢我,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上赶着纠缠他,太没脸没皮了。”
薛青露有理有据,烧菜期间,她便说清楚王晏感情之事,还将温婉惊鸿宴上替她跳舞抖出。
薛夫人赞成薛青露的做法,温婉嫁到王家也同样。
“行行行,你们两姐妹理由多,还好有寒儿陪着,我们赶紧烧好菜,王小公子定也等得不耐了。”
琳琅满目的菜品陆续上桌,薛夫人做了几样西河的地方特色菜肴,以及她最拿手的南岳家乡菜,飘香的榉木圆桌上陈放了一大桌子勾引食欲的美味。
“多谢薛伯母的美酒佳肴,五日后我就要启程回京了,就当是您提前为晚辈做的践行宴。”
王晏倒了一杯酒,站在身来,仰头一口喝尽。
“婉儿也要去京城,我有不情之请,你们二人既然顺路,不如就请王小公子载我义妹一程。”薛青露趁机提议。
王晏甘之如饴,一口就应承下来。
当晚,薛家四口和一个外客王晏吃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