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回来了,食用晚膳了吗?饿不饿?”
薛青露脚步加快, 上前关心薛立寒。她和薛立寒自幼兄妹感情甚笃,作为长兄,薛立寒对她处处爱护。
在家里双亲的悉心培养教导下,薛府和睦温馨,散发着家庭的温暖。
“我在衙门吃过了,婉儿今日可有按时食用三餐?”薛立寒瞧见温婉的房间亮着灯,他前两日就听薛青露说温婉醉心于算学,三餐也忘记吃。
“阿兄,我给婉儿送过饭啦,你不用担心,有我和春桃照顾婉儿,另外还有王小公子亲手做的羹汤,说是很能滋补身上骨,婉儿有口福了。”
薛青露唇瓣一牵,绽放出一朵笑容,她感觉出王晏对温婉非比寻常。
“还真是稀罕啊,王小公子这般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居然厨艺也拿手,个人愚见,常私以为京城的公子哥儿必然个个高高在上。”
薛立寒目瞪口呆片时,也反应过来王晏待温婉过度用心了。但他没点破,两姐妹谁跟王家结亲,他皆乐见其成。
“薛兄,王某这厢有礼了,不才厨艺是我曾经赶考时练出来的,身边的书童茶饭普通,我偏又胃口挑剔,就不强迫别人,自己动手了。”
王晏坦诚相对,未曾隐瞒他的经历。
“王小公子竟科考过,是因落榜才选择的回家经商吗?”
薛立寒又是一惊,不免多打量了几眼王晏,难怪他有读书人的气质,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读过许多书。
“非也,我对官途兴趣不大,有祖传的看家本领和底子在,做商贾我更得心应手,参加科考只是想告诉天下人,即便是经商之人也能饱读诗书中举,王家的人并不是只懂得经商。”
他们王家几代人皆从商,世人皆道经商者粗鄙爱财如命,脑子里只知银钱,何曾懂得诗礼经纶。
“王小公子学什么成什么,佩服佩服!你们王家富可敌国,当是也不需要奔赴官道上任职,你继承家业就能吸引各路官道上的人垂青。”
薛立寒尊重王晏的选择,他的义妹是出于女儿身进不了朝堂为官,就唯有经商能大放异彩。
实则,王晏不喜巴结王家的达官显贵,亦厌仗着官家身份趾高气昂。太后当政多年,朝中积弊已久,这官途他实无必要争取。
“薛公子谬赞了。”王晏客气地拱手。
接着,他话锋一转,“婉儿姑娘天资聪颖,还肯在算学上下苦工,这般甘愿苦练算学的女子,当真是少见。”
说起来王家的女子也须时时敦促,才肯学得进去算学。
温婉在王晏面前暴露在苦读算学,还是昨日午后的事。王晏陆续成为薛府的常客,唐咏辉不在,他更是坚持三天两头来薛府。
昨儿晌午,他在薛府享用午膳,闲来无事一个人在薛府游逛,撞破了温婉学习算学的事。
“谁在说我,原来是王小公子啊,我哪有王小公子说的如此优异?不过是图钱罢了,奢望能多赚几个银子帮衬薛府,义父为官清廉,义兄亦是个清正不慕名利的性子。”
温婉乐呵呵地揉揉耳廓,笑得花枝乱颤。心里却泛起苦涩的涟漪,若不是温家的陡然变故,也不能激发出她旺盛的求学之心。
帮衬薛府的话也是出于真心,薛家父子确如她所言的两袖清风,只拿朝廷给的那点俸禄。仅够家中开销,养得起几个仆从,吃穿用度寻常无奇。
“王某早闻薛尚书公正严明,无甚党派,是不可多得的清官,能有幸结实你们薛家,是王某之福。婉儿小娘子一片爱家之心足令人动容,你学成后涉足商路,有难处自可寻找王某,王某愿尽绵薄之力。”
王晏单刀直入,直言他愿意给温婉提供帮助。王家的产业遍及大曜,西河县就有不少王家的商铺。
他此来不单是赴约唐府惊鸿宴,过来处理商铺的事宜也是原因之一。
薛立寒和薛青露心照不宣,温婉尴尬得脚趾抠地,她是想要结识王家,极需王家助力。可王晏袒露心迹的话说得不是时机,会让人误以为王晏心仪的人是她。
“王小公子,你恋慕义姐,也不必迂回曲折地如此讨好我,我对你们的事向来是拍手称快。”
温婉极力撇清关系,试图把王晏的话扭正,免得义姐薛青露因感情之事伤心,自己好像是个夺人所爱的坏蛋。
“婉儿,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薛青露眨动着眼睛,倒也没有多难过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一丝丝的添堵,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她该替温婉开心才对。
有王晏护着温婉,唐咏辉重回西河,就不敢再对温婉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彻底断了虚妄。
放下之后,薛青露幡然醒悟,她对王晏只是崇拜之情罢,跟那些坊间的小娘子一般,有花痴之嫌。
温婉乖顺地跟在薛青露身后,到得廊檐底,薛青露拉起温婉的手,“婉儿,我们都该面对现实,王小郎君心里装的是你,不是我,你跟他多多接触。”
“可我不喜欢他,我还不想嫁人,想在义父义母膝下尽孝,多跟义姐义兄你们在一起。”温婉无法接受一段莫名的感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婉儿,你要知道,王晏看上的人并非是我,而薛家只有我们两个小娘子,你不是想替温家沉冤昭雪吗?他就是你最好的归宿和帮手。”
薛青露回想起王晏对温婉时的态度,她后知后觉王晏果真是喜欢和不喜欢一目了然。那碗滋补的汤和那席说出的话,不就足以说明王晏对温婉有意思吗?
甚至还有先前的几本算学书籍,也许王晏早就察觉出温婉在练习算学。
也许惊鸿宴一舞名动天下的人,他早就看出是温婉了。
温婉一时语塞,饶是她平素能言善辩,在此刻也不知如何安慰薛青露,当前的发展太窘迫,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默然若久,还是薛青露先开的口:“婉儿,你不用感到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