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罗盘指针在转。
不是乱晃,也不是抖动,是慢慢偏移。她盯着那根细长的指针,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她小声说。
陈风立刻停下脚步,手摸到腰包里的急救剪。他没说话,站到一边,看着两边的房子。
王猛也反应过来,把军铲横在胸前,往前半步,挡住林婉。他低声问:“怎么了?”
“罗盘不指北了。”林婉声音很低,“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往东偏了快三十度。”
赵宇看手表,屏幕显示次声波是33.2赫兹,电磁场正常。他抿嘴:“数据没变。”
“可指针就是变了。”林婉举起罗盘,换着角度看。不管怎么转,指针都指向前面第三户人家的大门。
那是一扇旧木门,漆掉了,门轴生锈,门缝贴着一张发黄的符纸,边角卷了起来。门框上有刻痕,像是符号,又像划出来的。最奇怪的是,整扇门像是从里面被封死的,连门环都陷进去了。
“这门有问题。”林婉说。
四人走过去,脚步很轻。石板路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听得清楚。
陈风蹲下,拿出放大镜看门缝。缝隙很小,几乎合上了,边上有一圈痕迹,像是涂过东西。他又看门框上的刻痕,线条深浅不同,但有规律,不是乱画的。
“木材不是本地的。”他摸了摸门板,“比杉木硬,纹理也不一样。”
林婉拿出小刀和棉签,戴上手套,靠近符纸。她用刀尖碰了一下,听到“滋”的一声,像水滴在热铁上。小刀弹开,刀刃变黑。
“烧了?”她皱眉,换成镊子夹符纸一角。刚要夹住,符纸突然一颤,边缘碎成灰烟,随风散了,连灰都没落地。
“怎么回事?”王猛后退半步。
赵宇把手表调成扫描模式,屏幕上跳了一下,显示电磁场有微弱脉冲,不到一秒就没了。他看了两秒,摇头:“信号太短,分析不了。”
“别硬来。”陈风拦住林婉,“这门被人动过手脚,不只是贴张纸。”
王猛不信,上前一步,抬脚要踹。陈风一把拉住他:“等等。”
“你还真信这些?”王猛瞪眼,“一扇门而已,能有多结实?”
“结实不结实,要看是谁关的门。”陈风声音低,“你忘了野猪群是怎么退的?那不是自然现象。这里的门都关得严实,没有翻找,没有打斗,没人逃跑。他们不是跑了,是被留下的。”
王猛愣住,握紧军铲。
林婉蹲下,用棉签去刮门框上的黑粉。刚碰到,粉末顺着棉签往上爬,一下烧成灰,棉签断了。
“又是这样!”她收回手,看着烧坏的工具,“碰到金属或有机物就会烧。”
“那就不用工具。”王猛从背包抽出开山刀,“我劈开它。”
“不行。”陈风挡在他面前,“你不知道开门后会出来什么。万一里面不是空屋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在这干看着?”王猛声音大了。
“先看别的门是不是一样。”赵宇说话,手指在手表上调出地图,“我已经记下位置,前面还有七户,可以对比。”
陈风点头:“对,先看,别动手。”
四人继续往前走,走得更慢。每到一户,都检查门窗。结果一样:门缝贴符,门框刻纹,推不动,敲不响,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些窗户也有符纸,颜色发灰,像是朱砂混了炭粉画的。
林婉记下细节:符纸大小、刻痕方向、门轴状态。笔记本写了三页,字迹整齐。写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了一下笔。
“这些符号……”她低声说,“我在一本民俗书里见过,但不是用来封门的。”
“那是干什么用的?”赵宇问。
“镇宅。”她说,“驱邪用的,一般只出现在祠堂或坟地附近。可这里是普通人家,每家都用这种东西……不合理。”
陈风蹲在一户门槛前,用放大镜看地面。土是干的,没有脚印,也没有拖拽痕迹。但他发现,门槛外一圈土颜色更深,像是泼过水又干了。他伸手摸了摸,土有点软,还带点黏。
“这圈印子是画上去的。”他说,“围着门画了一圈,可能是某种标记。”
“仪式用的?”林婉凑过来。
“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门不是村民自己关的。要是正常生活,不可能每家同时关门,还不留痕迹。而且你看,门缝底下没积灰,说明最近有人处理过。”
赵宇把手表贴在门板上,测内部震动。数据显示墙体受力不均,像是承受着压力。
“不是锁死。”他说,“更像是……门和墙连在一起了。”
“焊死了?”王猛皱眉。
“差不多。”赵宇点头,“但我们测不出是怎么做到的。”
林婉再用镊子夹门框角落的黑粉。这次动作快,可粉末还是瞬间化成青烟,消失了。
“拿不到样本。”她收起工具,语气着急,“没有材料,没法分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先撤。”陈风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这些门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
“就这么走?”王猛不甘心,“一间屋都进不去?”
“我们不是来拆房子的。”陈风看他,“任务是调查村子异常,不是硬闯。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乱来会出事。”
王猛咬牙,没再说话,但军铲一直没放。
四人走到街中间,背靠背站着。林婉低头看笔记,赵宇整理数据,王猛盯着那一排紧闭的门,数有多少道。陈风最后看了一眼最初那扇门,符纸已经没了,只剩一点焦痕。
“回营地。”陈风说,“把记录整理一遍,看看有没有规律。”
没人反对。
他们往回走,脚步比来时重。石板路闷响,像踩在布上。没风,雾也没散,整条街安静得让人耳朵嗡嗡响。
走出二十米,林婉忽然停下。
“怎么了?”陈风回头。
她没说话,低头看罗盘。指针又动了,这次转得更快,直指他们刚离开的那户人家。
她抬头看向那扇门。
门缝,好像比刚才更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