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20分,龙泉山腹地,盘山公路第七个急弯处。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随着海拔升高,夹杂了冰冷刺骨的山风,抽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碎响。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车灯在浓重的雨幕和雾气中,只能勉强切开两道昏黄的光柱。山路变得更加陡峭狭窄,一侧是湿滑的岩壁,另一侧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悬崖,湍急的山洪在崖下轰鸣,仿佛整座山都在暴雨中痛苦呻吟。
车队被迫降低了速度,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谨慎前行。
我坐在车内,没有继续调息。刚才解决检查站的那一下“意念干扰”和“地脉微扰”,消耗虽然不大,但在这种环境下,必须保持对外界的高度警惕。我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车身为圆心,向着前方和两侧的山林、岩壁、雨幕中延伸、探查。
空气中弥漫的“浊气”和“煞气”,比外围浓郁了数倍不止。那是“七星吸财阵”全力运转时,从城市中疯狂抽取、汇聚而来的负面能量余波。这些能量虽然绝大部分都被导引向山脉最深处的“潜龙渊”,但仅仅是沿途逸散、渗透出来的部分,就足以对普通人的心智和生理产生潜移默化的、或急或缓的扭曲影响。
我“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木,枝叶在风雨中不自然地扭曲、乱舞,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苦。一些蕨类植物和苔藓,呈现出不正常的、病态的暗绿色,甚至隐隐泛着灰黑。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令人烦躁的窃窃私语声,那是被阵法汇聚、破碎的无主怨念和杂念,混合在风雨声里,不断试图钻入行人的耳膜,撩拨情绪。
就在这时,车队经过一个位于半山腰、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
村子里异常安静。没有灯光,没有人影,只有几座老屋的窗户在风雨中哐当作响。但我的感知却捕捉到了极其强烈、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从那些黑黢黢的房屋里传来。恐惧,猜忌,狂躁,绝望……像一锅煮沸了的、污浊的毒汤。
“山鹰,停车。” 我沉声道。
车队缓缓停靠在路边相对平缓的位置。山鹰转头看我,眼神带着询问。
“这个村子不对劲。” 我指了指那片死寂的村舍,“里面的活人精神波动极其混乱,像是被高浓度的负面能量场侵蚀、影响了心智。而且……有血腥味,很新鲜。”
“要进去看看吗?” 土狼皱眉,“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抵达‘潜龙渊’干扰仪式,秦队那边时间紧迫。”
我犹豫了。土狼说得对,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阵法核心,拯救更多人。但眼前这个村子,几十条人命,如果放任不管,在阵法彻底启动前,他们很可能会在疯狂中自相残杀,或者成为某种邪术的祭品。而且,这种小规模、高浓度的负面能量聚集点,本身也在为阵法提供“养料”。
就在我权衡的几秒钟内——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无尽痛苦和疯狂的惨叫,猛地从村子深处传来,穿透雨幕,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紧接着,是重物砸在木门上的闷响,玻璃破碎的脆响,还有更多混乱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声!
“来不及了!必须处理!” 我猛地推开车门,“山鹰,你们掩护,封锁村子出入口,优先控制最具攻击性、威胁最大的目标,尽量使用非致命手段。土狼,准备‘清心’喷雾和次声波镇静设备。里面的能量场干扰,我来试试!”
“明白!”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下令。队员们如猎豹般跃出车门,三人一组,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朝着村子包抄过去。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换上了发射非致命弹药的枪械,腰间挂着特殊的手雷和喷雾装置。
我快步走向村口,目光穿透雨幕,落在村子中心那棵巨大的、已经半枯的老槐树上。在我的感知中,整个村子的混乱精神能量,正隐隐以那棵老槐树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型的、自发运转的负面能量涡流。槐树本就易聚阴,此刻成了这附近逸散煞气的天然汇聚点和放大器。
必须切断这个“节点”!
我冲到老槐树下,粗糙的树皮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不祥的暗沉色泽。树下散落着几件破烂的衣物和一只翻倒的竹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的腐臭味。
我毫不犹豫,咬破左手食指指尖——这是短时间内第二次使用精血,对现在的我负担不小,但顾不上了。殷红的血珠涌出,我以指代笔,忍着指尖的刺痛和体内阴毒的微微躁动,在粗糙潮湿的树皮上,急速刻画!
不是画符,而是画一个极其简洁的、代表“雷”(震卦)与“风”(巽卦)结合的符号!雷主动,主破,主震慑邪祟!风主散,主入,主疏导流通!我要以血为引,以意念催动,借这雷风之势,强行震散、冲垮、疏导这棵老槐树汇聚的负面能量场,切断它与村子混乱心智的无形连接!
“震雷惊蛰,巽风涤秽!散!” 我低喝一声,将刻画血符的左手猛地拍在树皮之上!同时,右手紧握怀中骨片,将其中蕴含的那股堂皇正大的温润气息,连同丹田新生的一缕元气,毫无保留地顺着左手血符,狠狠注入树干!
“嗡——!”
被血符拍中的树皮位置,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却带着破邪清正意味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电蛇,顺着树皮的纹路急速蔓延!整棵老槐树剧烈地颤抖起来,枯枝败叶簌簌落下,树身内部传来“咔嚓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的细微声响。
笼罩在槐树周围、肉眼不可见的那层浑浊、粘稠的负面能量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沸腾、扭曲,然后在一股无形的震荡和冲击下,轰然四散!虽然并未彻底消失,但那种凝聚、放大的“节点”效应,被瞬间打破、削弱了至少七成!
与此同时,村子里那些疯狂的嘶吼、哭喊、打斗声,骤然一滞,随后明显减弱了许多。虽然混乱依旧,但那种完全失去理智的、歇斯底里的狂暴,似乎消退了些许。
“有效!” 我心中一振,来不及喘息,立刻转身冲向最近一处传来激烈打斗声响的房屋。
屋内,一对中年男女正满脸狰狞地用锄头和柴刀互相劈砍,身上都已挂彩,鲜血混合着雨水流了一地。他们眼神赤红,只有纯粹的杀意,没有一丝夫妻情分和理智。旁边角落,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蜷缩着,满脸是泪,吓得瑟瑟发抖。
“定!”
我冲入屋内,右手捏“惊”字诀(对应兑卦,主口舌、收束),对准那对疯狂互砍的夫妻,将一股带着强烈“震慑”与“清醒”意念的精神冲击,混合着骨片正气的余韵,猛地释放出去!这不是攻击,而是当头棒喝!
两人挥舞武器的动作同时一僵,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挣扎,疯狂的神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惊恐和不敢置信。当啷两声,锄头和柴刀落地。女人捂着脸痛哭失声,男人则看着对方和自己身上的伤口,浑身颤抖。
“带他们出去!注射镇静剂,处理伤口!” 我对跟进来的队员喊道,自己则马不停蹄,冲向下一处。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和队员们在这座被阵法余波侵蚀的小山村里,展开了一场无声而紧急的救援与“净化”。队员们利用专业装备和高超的战术素养,迅速制服、控制那些陷入狂暴、有伤人伤己倾向的村民。而我则游走各处,利用新领悟的奇门手段,结合骨片正气,不断“敲打”、“震荡”、“疏导”那些积聚的负面能量,安抚村民狂乱的心神。
效率不算高,但确实有效。当最后一个挥舞菜刀追砍自家牲畜的老汉被队员控制住,注射了镇静剂后,村子里终于暂时恢复了相对“平静”——一种死里逃生、精疲力竭后的诡异平静。
初步统计,有三人重伤,十余人轻伤,无人死亡,已是万幸。队员们迅速为重伤者做了紧急止血和固定,轻伤者也做了简单包扎。
“能量读数在下降,但恢复得很慢。村民的心智受到的影响很深,需要长时间专业心理干预和脱离这个环境才能慢慢恢复。” 土狼检查着仪器,脸色凝重,“我们没时间带他们走,也没地方安置。”
我看着那些或呆滞、或痛哭、或茫然无措的村民,心中沉重。这只是阵法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七星吸财阵”对普通人的危害,比我想象的更加直接、更加可怕。如果让它彻底完成,整个城市,数百万人……
“联系秦队,报告这里的情况和坐标,请求后续支援和医疗力量。” 我对山鹰说,“我们继续前进。每多耽搁一秒,这样的惨剧,就可能在更多地方发生。”
“是!”
我们留下部分医疗物资和一名队员临时看护,确保村民不会再次自残或互伤,便重新上车。车队再次启动,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噩梦的土地。
下午3点10分。距离薇光收盘,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七小时。
车子继续向上。海拔越高,空气中的“浊煞”之气越发粘稠,那股源自山脉深处的吞噬感和压迫感,也越发清晰、沉重,仿佛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就连作战服内衬的疏导功能,似乎都开始有些滞涩。
我的胸口,那被淡金色网束缚的“蚀心阴煞”,似乎也被外界这同源且更加庞大的阴冷邪恶气息隐隐引动,开始不安地躁动,灰黑纹路隐隐发烫。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意念和元气,加强“内景九宫”的运转,稳固心神,压制阴毒。
“前面是‘鹰嘴岩’,一个U形急弯,视野死角。无人机显示,弯道另一侧有热源反应,数量不明,但能量读数……很高,而且很‘静’,不像是活人。” 山鹰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停车,隐蔽。” 我立刻道。
车队悄无声息地滑入路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我和山鹰、土狼悄悄下车,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潜行到鹰嘴岩外侧的一块巨岩后,小心探头望去。
U形弯道的另一侧,靠近悬崖边缘的空地上,静静地站立着五道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样式古朴,带着明显的刘家风格。但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姿态和气息——五人呈五角站立,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如同五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雨水浇在他们身上,顺着衣角滴落,他们却毫无反应。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搏动,甚至连一丝活人的“阳气”和生命磁场都感知不到。
但在我的“能量视觉”中,这五道身影体内,却涌动着极其精纯、凝练、充满死亡与锋锐气息的“金煞”之气!他们的体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金属光泽的灰白色气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异常稳定、坚固。
“是‘尸傀’!而且是经过特殊炼制、融合了金铁煞气的‘金煞尸傀’!” 我低声道,心头一沉。这东西比刚才的低级鬼影难缠多了,没有痛觉,不知恐惧,身体坚硬逾铁,力大无穷,且自带锋锐煞气,能破护体罡气和很多能量防护。刘一鸣看来是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真正的“硬钉子”。
“能绕过去吗?” 土狼问。
我看了看地形。U形弯道一侧是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想绕过去,要么攀岩,要么从下方悬崖找路,无论哪种,在这种天气和环境下,都极度危险且耗时良久。
“绕不过。必须打掉。” 我摇摇头,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金煞尸傀,五行属金,煞气浓重。金克木,但此地木气稀薄。火克金,我虽有“离火”之意,但元气太弱,不足以形成有效克制。土生金,不能用。那么……
“水!” 我眼睛一亮,“金生水,但过犹不及!此地暴雨,水气极旺!如果用强水冲刷、浸润,或许能暂时‘溺’其金煞,滞其行动!再以‘震雷’猛击,震散其体内固化的煞气结构!”
思路有了,但需要配合。
“山鹰,土狼,听我指挥。” 我快速说道,“这些尸傀行动可能稍慢,但力量防御极强,不要近身。用高爆震撼弹和强水胶弹攻击,不求杀伤,只求制造混乱、迟滞,并尽可能用水性物质覆盖它们。我会寻找机会,尝试从能量层面破坏它们。”
“明白!”
战术迅速制定。队员们再次散开,占据有利射击位置。
“打!”
随着山鹰一声令下,数枚特制的高爆震撼弹和内部填充了高效凝水胶体的枪榴弹,从不同角度射向那五具静立不动的金煞尸傀!
“轰!轰!轰!”
震撼弹在尸傀中间和身边猛烈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和足以致人昏迷的声光效果在狭小的弯道空间内肆虐!然而,尸傀只是身体晃了晃,体表那层灰白光晕闪烁了几下,便稳住了身形。但紧接着射到的强水胶弹,在命中后猛地炸开,喷溅出大量粘稠、透明、遇空气迅速凝固的胶状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五具尸傀一身!
这些特制胶液不仅粘性极强,限制行动,其水性特质似乎也对尸傀体表的金煞之气产生了某种轻微的“浸润”和“迟滞”效果,灰白光晕明显黯淡了一丝,尸傀的动作也似乎变得更加僵硬、缓慢。
“吼——!”
五具尸傀同时抬起了头,露出覆盖在黑色面罩下、只有两点猩红光芒的眼洞。它们发出了非人的、金属摩擦般的低吼,猛地启动,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迈着沉重而略显滞涩的步伐,冲了过来!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碎石飞溅。
“交叉火力,保持距离!” 山鹰冷静指挥。队员们利用岩石和车辆作为掩体,不断用特制的穿甲爆裂弹和凝水胶弹射击,精准地命中尸傀的关节、头颅等部位,进一步迟滞其行动,消耗其体表煞气。
我则躲在掩体后,双手急速掐诀,意念高度集中。我观想“坎水”的浩瀚、绵长、无孔不入,观想“震雷”的迅猛、暴烈、涤荡乾坤。同时,我调动周围环境中那几乎取之不尽的磅礴雨水水汽,以及天空中那隐隐滚动的、被阵法搅乱的雷霆余韵。
这一次,我没有用血。而是以自身为媒介,以骨片为放大器,将“坎水”与“震雷”的意象,强行灌注、引动到这片区域的自然水汽和紊乱天象之中!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雷以动之,雨以润之!” 我心中默诵《奇门》中关于风水雷雨的记载,将全部意念,化作一个简单的指令——聚水!引雷!
“哗啦——!!!”
鹰嘴岩上方的悬崖,本就因暴雨而水流如瀑,此刻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数道湍急的水流猛地改变了些许方向,如同数条水龙,朝着下方弯道空地上的五具尸傀,狠狠冲刷而下!水量之大,冲击力之猛,远超寻常暴雨!
与此同时,天空中一道原本在云层中蜿蜒的闪电,仿佛被某种气息吸引,竟微微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一道极其细微的分叉,“刺啦”一声,劈在了弯道边缘的一棵大树上,将树干瞬间劈得焦黑,炸开的电火花和狂暴的电磁场,近距离地扫过了那五具正在被激流冲刷的尸傀!
“嗤嗤嗤——!!!”
水能导电,尤其是这种蕴含着自然雷霆余威的、被我意念略微引导过的“特殊”水流!五具尸傀身上的灰白煞气光晕,在汹涌水流的持续冲刷和近距离雷霆电磁场的肆虐下,剧烈闪烁、沸腾、扭曲,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浇上了冰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冒起滚滚灰黑色的、充满恶臭的浓烟!
尸傀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动作瞬间变得极其僵硬、混乱,体表的金属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退,甚至有些部位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就是现在!集火!打它们关节和头颅的裂缝!” 我嘶声喊道。
“砰砰砰——!”
队员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火力瞬间倾泻而出!特制的破甲弹、高爆弹,精准地命中尸傀膝盖、肘部、脖颈以及头颅上刚刚出现的裂缝!
“咔嚓!噗!”
一具尸傀的头颅被连续命中,终于彻底炸裂,腥臭的黑红色粘液四溅,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另一具被炸断了双腿,挣扎着无法站起。
第三具、第四具……在失去了强大煞气防护,又被水流和雷电磁场严重侵蚀、内部结构不稳的情况下,这些原本刀枪不入的金煞尸傀,终于变成了脆弱的靶子。
最后两具尸傀还想冲过来,但动作笨拙缓慢,被队员们轻易放倒,用高爆弹近距离解决了。
战斗结束。五具金煞尸傀,变成了一地破碎、焦黑、冒着黑烟的残骸,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失去所有活性。
我背靠着湿冷的岩石,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刚才强行引导、聚拢水汽,并隐隐牵扯了一丝天地雷霆的余威,对我的精神力和元气消耗巨大,甚至牵动了胸口的阴毒,一阵阵闷痛传来。但我心中却是一松,又过了一关,而且验证了“借势”、“引导自然之力”这条路的可行性。
“清理完毕。确认目标全部失去活性。我方无伤亡,弹药消耗百分之二十。” 山鹰汇报道,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真正的尊重和惊叹。刚才那“引水招雷”的一幕,显然超出了他们对常规“特殊能力者”的认知。
“休息五分钟,检查装备,补充弹药。我们很快会进入‘云憩山庄’的雷达和监控范围,之后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我喘匀了气,吩咐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我则再次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内景九宫”,平复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阴毒,同时,将感知延伸向山脉的最深处。
那股吞噬一切、冰冷粘稠的压迫感,已经浓烈到近乎实质。暗红色的漩涡在精神感知中清晰可见,缓缓旋转,中心那点猩红,越来越亮,越来越饥渴。
而在漩涡的下方,那片被称为“潜龙渊”的区域,我隐约感应到了两股……不,是三股强大的气息在凝聚、对峙、攀升。
一股,浩瀚古老,暴虐贪婪,如渊如狱,是黑龙。
另一股,同样古老,却带着悲怆、决绝与一丝残存的银白辉光,是白龙最后的本源战意。
第三股,阴冷晦涩,充满算计与恶意,盘踞在两者之间,如同毒蛇——是刘一鸣。
它们,似乎都已经“醒”了,或者即将彻底“醒”来。
子时将近。
真正的风暴,正在那深渊之底,缓缓酝酿、升腾。
而我们,正在冲向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