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面孔严厉,一丝不苟,“没有重要的事,就别来军营重地!”
“军爷,我有重要的事,咏辉父亲生病了。”
香萼满面愁容,苦苦哀求守卫放行。
“生病了去请大夫,来军营做甚?”守卫拧着眉头,香萼的话可信度不高。
香萼说着便泪流满面,“咏辉父亲很挂念他,求军爷开开恩。”
守卫仍疾言厉色,刚要开口严令拒绝,同庚就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同校尉,这个女人硬要入军营,说是来找韩咏辉的,小人正要赶她走。”
“我是咏辉的姑姑,咏辉他父亲病得重,想让他回家一趟。”
一听是跟唐咏辉有关,同庚竖起耳朵,多留了几个心眼,“尽孝是大事,你放她进来吧,我带你去见韩咏辉。”
香萼跟着同庚去见唐咏辉,同庚隔得老远就喊道:“韩咏辉,你姑姑来了。”
韩咏辉听到姑姑两个字身形一抖,生生打了个寒噤,寻思他姑姑唐彩芩不是好几年前就身患重病,封入棺材埋了吗?
“咏辉,我是代替你父亲过来的。”香萼挥手走近身着戎装的唐咏辉。
唐咏辉这才恍然大悟,露出一个笑脸,亲热地拥抱香萼:“姑姑,您怎么来了?”
隔着衣物,香萼能感觉到唐咏辉没个正经,虽然小了她十岁左右,但已是懂风月之事的少年郎,时常混迹于青楼。
“咏辉,你能否请个假,回去看你父亲最后一面?”
趁着唐咏辉松手,香萼连忙避瘟神似的退开几步,泪眼婆娑地擦着眼角。
唐咏辉望向同庚,指望同庚能做通融。
同庚做不了主,“我去请示一下秦姑娘,两位请稍等。”
秦丹自是批准了唐咏辉的请假,暗暗尾随其后,看看他们弄何玄虚。
天青色的劲装轻巧翻跃过雪白的围墙,她看到唐咏辉和香萼站在厚雪堆积倾覆的树冠下拉拉扯扯。
“香萼,你跟我好吧,韩雄五大三粗的,哪有我这种文质彬彬的小郎君会疼人!”
秦丹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掉落一地,真是不害臊!他色欲熏心的行为做派与文质彬彬有何干系?
“唐小郎君,您在天上飞,我在地上跑,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您就放过我吧,我身子不干净了,怀了韩相公的孩子。”
香萼满心以为她说出事实真相,唐咏辉能熄灭对她的妄念。
“我不像那些迂腐不化的男子,不在乎你失身与否,青楼女子皆是可怜人,我愿做这个怜花人。”
唐咏辉越发放肆,指端轻佻地抚过香萼的粉白面颊。
秦丹嗤之以鼻,男人不把女人娶回家,当然就很不在乎女人是不是干净。
唐咏辉这种沾花惹草的败类嘴脸言辞尤为可憎。
片霎,突来的轻咳声钻入唐咏辉的耳朵。
“父亲,您找我何事?”
唐颂一袭墨绿官袍,头戴一顶青色乌纱帽,“你祖父和母亲来信,问你安否,你在镇北军营,为父见不着你一面,难免忧思心烦。”
“我在镇北军营好好的,不出几日就能把平淑公主迷得神魂颠倒。”
唐咏辉在他老子面前,自信满满地夸下海口。
“辉儿,别怪为父小看你,你一向自视过高,这已过去四五日了,可有什么进展?”
唐颂官袍被风吹得微鼓,闻得唐咏辉夸大其词的话,他浓黑眉峰蹙高。
“我能进平淑公主的房间了,那日我出门小解,偶遇平淑公主,她对我欣赏有加,把我请入里面,夸我俊朗潇洒,要跟我吟诗作对。”
秦丹暗骂了一句无耻之徒,可真能瞎编臭美,当夜被平淑公主请进房门的分明是她!
“胡扯!越说越离谱。”
唐颂敛眸斥责,多少有几分了解他这个儿子,天性浪荡爱风流,信口开河常有之事。
“父亲不信就拉倒,我要回军营了。”
唐咏辉悻悻然告辞,负手转头往回走,直愣愣跨出大门。
香萼双手叠上手背施礼,“奴家谢过唐总督。”
唐颂没说话,他一贯瞧不上妓子,唐咏辉也不知上哪里沾染的恶习,泡青楼家常便饭。
香萼注意到了唐颂的鄙薄神情,立马辞行,不碍着唐颂的眼。
“阿牧,那唐咏辉不是个东西,他在镇北军营污染我们士兵的风气。”
秦丹找秦牧大吐苦水,唐咏辉口若悬河,回到镇北军营就传美化自己传谣,说平淑公主对他有好感。
镇北军营的官兵正儿八经,而唐咏辉吊儿郎当,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靠三寸不烂之舌一股脑地倒出。
“还请三姐忍耐,任事态发展。”秦牧嘱咐秦丹要沉得住气。
秦丹直来直往,平日最是厌恶唐咏辉这等弄得军营乌烟瘴气的小郎君,还不能将他驱逐出营地。
简直是煎熬,太折磨人了!
唐咏辉这几日逐渐将温婉忘得一干二净,平淑公主需要他攻克,香萼引得他色欲大起。香萼越是提到韩雄,他越是想占有香萼,想他玉树临风,还没尝过北疆花魁的滋味。
身在西河的温婉省去唐咏辉的打搅,她有多余的时间专心致志熟读几本算学了,她近来进步神速,学得也是津津有味。
温婉拿薛府的开支用度来练手,大有能管理一个府邸账目明细的架势。
“婉儿勤奋好学,做事细致入微,终有一日能一展抱负。”
薛青露站在窗扉外的凉亭里,旁侧的几株梨树含苞待放,结出皎白的花骨朵。
院子里的秋千下,薛立寒下值晚归。端看王晏月白锦袍,举手投足斯斯文文,衬得他高雅不俗,哪像是大商之人,倒像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秀才。
只不过,王晏的眼神深邃,不像是同龄人该有的,成熟稳重得如松似柏,散发着淡淡的清冷孤高气质。
“王小郎君,我可算是见着阁下了,诚如露儿所言,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儒雅。”薛立寒感慨百闻不如一见。
没见过王晏之前,脑他的海里勾勒过数种形象,真正见过以后,脑海的形象没有一个对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