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韩雄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右肩,他才拉回思绪,冲韩雄挥手告别,“伯父,我跟小将军走了,您好好保重身体。”
“咏辉,莫要忘了你父亲叮嘱的话,事关你的前程,你可要在北疆军营好好表现,给你父亲争光。”
临别时,韩雄话里暗示唐咏辉,要想尽法子牢牢抓住平淑这根直通天听的高枝,可不能辜负他们的殷殷期盼,便宜了秦牧这小子。
说到争抢女人的话题,唐咏辉就来了点兴致。
先前他不跟王晏争,是因为王晏是唐府的座上宾,母亲严氏郑重告诫过他,唐家在京城乃至整个大曜,坐拥的财富无人能出其左右,是很有必要拉拢的对象。再者温婉姿色更出众,薛青露也就退居其次了。
而秦牧和秦家皆是他父亲的死对头,虎父无犬子,他生出跟秦牧争个高低的念头。何况平淑是尊贵的公主身份,能追到公主是件极长脸的事,往后在同伴中也能高谈阔论炫耀。
“韩兄,我带你见同庚,他能把你领进镇北军营,我暂时还不能回镇北军营。”
做戏做全套,为了不使人起疑,秦牧装作无奈模样,把继续躲藏的决定告知唐咏辉。
“我听伯父说过,小将军你是在躲平淑公主吧?”唐咏辉明知故问。
“平淑公主对我死缠烂打,非我不可,也不知她究竟是看中我哪点了,我瞧韩兄仪表堂堂,相貌潇洒英俊,较之于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牧跟踪唐咏辉时,观察过他的性格,就是个喜听被人吹捧的草包,行事张扬自高自大,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唐咏辉颇受用,私以为能凭他这张脸,使用美男计成功迷惑平淑,微露自得地笑意:“小将军谬赞了。”
不多时,同庚就来领着唐咏辉进入镇北军营。
唐咏辉穿上一身戎装,他身体被酒色掏空,一天的训练下来累得够呛,浑身酸疼难当,疲倦得扑到踏上倒头就睡。
半夜,唐咏辉尿急出门来如厕,贼眉鼠眼地在军营里乱转。
“谁?鬼鬼祟祟的出来!”
秦丹听声辨位的本领了得,揪出躲在暗处抖了一下子的唐咏辉,踹了他一脚。
唐咏辉疼得哇吱惨叫:“秦姑娘饶命,属下是昨天新来的,黑灯瞎火的一个不慎走错了路。”
“何人在外喧哗!”
平淑的房间就在旁边,秦牧多日未返,她枯耗着心都焦了。每晚入睡艰难,一点动静也极易惊醒。
“平淑殿下,怪我管教不利,这个新来的士兵惊扰到殿下,我向殿下赔不是。”
秦丹躬着上半身,横扫了一腿唐咏辉,迫使他扑通一声双膝屈地,跪在平淑脚尖前。
平淑站在台阶上,眉心蹙着冷冷横了眼唐咏辉,旋即扯开一抹淡笑注视着秦丹,道:“不是秦姑娘的错,看在秦姑娘的份上,本宫绕过他了。”
“还不谢过平淑殿下?!”
秦丹厉声急催着没眼力见儿的唐咏辉,真想按着他的头叩首,唐颂是养了个什么废物,唐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连她家阿牧一根头发丝也及不上。
唐咏辉多年没进过京城,见过达官显贵,他祖父是中书令,太后的心腹老臣,唐府在西河算是最有势力的地头蛇,身为独子受尽宠溺,他从不给人下跪。
“属下谢过平淑殿下。”
平淑正眼也不瞧,径直拉了秦丹进她的房间。
唐咏辉望着合拢的房门,一股屈辱感爬上背脊,这个平淑似乎瞧不起他,他握紧拳头,从昏暗的光线里回到房中。
不停地躺在木榻上复盘,许是夜间看不真切他的面容?明日再去碰碰运气。
清早,秦丹出了平淑的房门便直奔粮草营找秦牧,白天秦牧多半在粮草营,晚上万和轩睡觉,方便套韩雄那边的消息。
平淑昨夜睡不着觉,缠着她讲秦牧小时候的事,公主的要求,她只能奉陪到底。
秦丹眼眶泛紫,夹带少见的怨气“阿牧,你出来,我有事要说。”
“三姐,怎么了?”
秦牧跳下粮仓,掸落衣上灰尘。
“你怎么选了一个脑袋空空的酒囊饭袋过来,就他能追到平淑公主?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秦丹说起唐咏辉就一肚子火气,害得她昨晚觉没睡好。
她本是个直肠子,平淑时常缠着她就已经够烦了,还来个唐咏辉给她惹事,她预感接下来要收拾的烂摊子不光这一桩。
“你放心吧,这位唐小郎君不会轻易认输的,他会越挫越勇!”
秦牧意味不明地拖长了最后那个勇字。
“阿牧,你放过我吧,唐颂的儿子愚不可及,平淑公主会看得上他?”秦丹欲哭无泪,唐咏辉白日里操练的情形就很糟糕。
如非秦牧所托,她早就按照军规送出军营了,唐咏辉离合格的镇北兵差了十万八千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这不要紧,就看他后续的作为了,辛苦三姐了。”
秦牧送唐咏辉来此,有别的盘算,与他早前设想的有所偏差。
秦丹一脸疲态地扁嘴,谁让秦牧是她的弟弟。
镇北军营的练兵场。
唐咏辉昨晚摸准了平淑住的房间,白天守在不远处,时不时眼神瞟过来,打算来个不期而遇。
“你在看什么?不好好操练!”
秦丹看不惯唐咏辉那副略显猥琐的举止,他的做法不仅不能吸引平淑,只会招到平淑的反感。
唐咏辉视秦丹如猛虎,昨夜挨的踢,现下还疼着。
“我这就去。”唐咏辉只能就此打住,提着靠在墙壁的长矛没入队伍之中。
秦丹闷闷不乐地打着哈欠,她昨晚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香萼受韩雄所托,站在镇北军营外,“这位军爷,我是韩咏辉的姑姑,想进去探望一下他。”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守卫拦住香萼,严厉地驱逐。
“能不能劳烦军爷将咏辉叫出来,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香萼柔声拜托着守卫,韩雄和唐颂不能来此,只能由她代劳送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