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嘈杂的人堆，平昭神游天外，对吵吵嚷嚷的人声充耳不闻。
参加篝火晚会的人个个被橘红的火光照亮，场地上一圈黑影肆意攒动。
众人欢声笑语，火堆里的滋滋作响也被人声覆盖，默然飘散出烤羊肉的香味。
阿史那齐勒走入篝火堆旁，掏出腰间的瑞兽弯刀，割下一大块肉质肥美的羊腿肉在手。
“昭儿，你快尝尝我们突厥正宗地道的烤羊肉。”
肉香味混合着佐料的芳香钻入鼻息，平昭馋得滚动喉咙，吞咽着口水，接了过来一口下去，美味沾了满口，“你们突厥的美食太合我胃口了，烤羊肉也很好很好吃。”
平昭不知该怎么形容烤羊肉的味道，她不爱念书，词汇贫乏，只知烤羊肉能满足她的味蕾，激起她的食欲。
阿史那蒂玛鼓着腮帮子，“阿卡，你偏心，只给昭儿吃烤羊肉，不给我吃！”
“昭儿是客，你是主，你就让让昭儿。”阿史那齐勒忍俊不禁，摸摸小妹的脑袋瓜安抚。
平昭很快就把烤肉嚼光，舔着嘴唇巴巴地看着阿史那齐勒，又望了眼中间围着的火堆里肥美肉嫩的烤羊肉，“阿史，我还能吃烤羊肉吗？”
“好阿卡，快去给我们再割几块烤羊肉过来，让昭儿多饱饱口福！”
阿史那蒂玛也跟着平昭起哄，催阿史那齐勒赶紧行动起来，喂饱她们腹中那条馋虫。
他伸爪揉揉阿史那蒂玛额顶的浓密乌发，含笑打量馋嘴的二人片刻，大步过去削断整条前腿，拎到两人面前。
平昭和阿史那蒂玛共同捧着，她油腻的五根指头动得飞快，撕着腿上的烤羊肉往嘴里塞，“烤羊肉是我吃过的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
“昭儿，沙拉饽饽难道不好吃？”阿史那齐勒逗趣地问道。
“都好吃，都好吃！突厥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还有什么美食，千万莫要忘了我。”
平昭咀嚼与谈话齐头并进，嘴里包裹着香喷喷的烤羊肉。
阿史那蒂玛发出动听的咯咯娇笑声，“昭儿，待过段时日王庭举办大宴，你就能吃到更多我们突厥的更多美食了。”
“那敢情好，我最喜欢吃和热闹了，皇宫里举办皇家宴会，我每回都吃得玩得开心。”
平昭回顾起那些过去的欢乐时光，她常嫌皇宫无聊，宫规束缚她，出不了皇宫的朱红大门。因此宫里每每举办各种宴会，皆是平昭最喜爱的时刻，她能胡吃海喝，能见到更多的人，听他们七嘴八舌地闲话家常。
宴会上还有表演才艺的舞女和乐师，平昭每每看完，必定鼓掌赏赐，虽然赏赐不算很多，但这些献艺的人得到赏赐都会礼貌地向她道谢。
这次出门，平昭走得匆忙，包袱里没带什么物件，就带了几颗金珠和金锭子，实在给分不出太多奖赏。
但她这次出门也算是长了见识，不论是突厥还是大曜，各有一种在民间通行的圆圆货币，手指头大小。她可以用手里的金珠和金锭子换取几串货币，到时挨个均匀打赏突厥的献艺者就够够的了。
“蒂玛，你们突厥举办宴会是不是也有才艺表演呀？”平昭扬起脸蛋询问。
“没错没错，你怎么知道我们突厥举办宴会有歌舞和弹奏供客人欣赏？”
阿史那蒂玛点点头，好奇平昭是怎么晓得突厥的办宴会要请舞姬乐师等人助兴，她明显没来过突厥。
“我们大曜也这样，宫里回回设宴，少不得要请一堆献艺的人，我每回要给他们封赏，那些舞蹈和弹奏，我听玉嬷嬷说要苦练很多年，我想用这个金珠换几串你们的突厥施钱，就能拿来当赏钱了。”
平昭慢吞吞地坦明，既然突厥用的货币大同小异，也会举办重要的宴会，她触类旁通，猜想突厥国设宴不定也会有才艺表演。
“阿娜，您看昭儿人多好啊，我们突厥的子民，她也同样不亏待。”阿史那蒂玛越听越觉平昭心地纯良，尽管突厥和大曜两国嫌隙深厚，她也能做到不厚此彼薄。
阿史那艾兰哼笑一声：“假慈悲罢，也就蒂玛你好骗，她这种雕虫小技怎么瞒得过阿娜的慧眼？”
“阿恰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阿史那蒂玛向着平昭，替平昭出头。
可汗横眉竖眼，看两人争执不休，呵斥道：“够了，你们别吵了，朕还没死，都给我闭嘴！”
“父汗切莫生气，我知错了。”
阿史那艾兰垂下高傲的头颅，立马怯弱地向可汗认错。
“父汗说的是哪里话，您身体健壮，必能长命百岁，成为我们突厥历史上最长寿的可汗。”
阿史那吉奥趁机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话说很顺嘴。
可汗依旧黑着一张老脸，可敦也面色难堪，两个女儿竟为了一个大曜的公主吵起来。
又有些怪平昭引得两个女儿吵架。
这场篝火晚会不欢而散，平昭懊恼她的目标毫无进展。
紧挨着突厥的北疆，层层撒下的无形之网兜住贪念丛生的人。
“小将军，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这是我的侄子，名字叫韩咏辉，他有心参军报效咱们大曜，您看能不能收下他在镇北军营。”
韩雄把唐咏辉带到秦牧的面前，请他把唐咏辉塞进镇北军营，好去照计划勾搭上平淑。
“韩大哥，这个忙我帮定了，先前就是我连累你被赶出镇北军营，带你侄子入镇北军营，也当是还你人情了，这事包在我的身上。”
秦牧一口答应下来，眼前的小子不就是那唐颂之子？他潜伏在府衙门外，见过唐咏辉一来没多久出门喝花酒。
去的还是韩雄常此光顾的怡春楼呢。
唐颂不爱风流，他儿子小小年纪竟是个风流种子，看起来还是个老手，秦牧眼里隐藏着鄙薄。
“小将军哪里的话，我帮你是出于自愿，咏辉快跟着小将军。”
韩雄半推着唐咏辉跟去，唐咏辉来时跟唐颂犟嘴了几句，心里憋着股气，路上韩雄唠唠叨叨。
唐咏辉听不进去半个字，心里惦念着没到手的温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