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之后三日,林枫几乎足不出殿。
他将自己关在圣殿最深处的修炼室中,日夜参悟墟渊子留下的遗信和那枚记载着圣殿历史的玉简。归墟之源在体内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便壮大一分,与圣殿的联系也紧密一分。
三日后,他终于走出修炼室,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修为虽未突破假丹,但根基之扎实,已远超同阶。更重要的是,他对归墟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周薇这三日也没闲着。她每日在圣殿中四处走动,用净魂玉感知着这座古殿的每一处角落。玉坠的反应时强时弱,但始终指向一个方向——圣殿地下深处。
“林叔叔,我怀疑圣殿下面还有空间。”这日清晨,周薇对林枫道,“净魂玉的感应很强烈,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穿透。”
林枫沉吟片刻:“地下……莫非是圣殿的地宫?”
他在玉简中见过关于地宫的记载。那是圣殿最核心的禁地之一,存放着历代殿主的遗物和一些不传之秘。只是地宫入口极为隐蔽,且有强大禁制守护,寻常方法无法进入。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圣殿后部的一间不起眼的石室。根据净魂玉的指引,地宫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林枫闭上眼,以圣殿之主的权限感知周围,片刻后,他睁开眼,走到石室正中央的一块地砖前。
“就是这里。”
他蹲下,伸手按在那块地砖上,归墟之力缓缓注入。地砖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即,整块地砖向下沉陷,露出一条幽深的阶梯。
阶梯向下延伸,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林枫率先走下,周薇紧随其后。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约莫走了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地宫,直径约百丈,穹顶高达十丈。地宫正中央,是一个三丈见方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水池周围,环绕着八根石柱,每一根上都雕刻着与净魂玉相似的符文。
而在水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火焰呈纯白色,没有一丝杂色,静静地燃烧着,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它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与这个世界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周薇手中的净魂玉,在看到那团火焰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整个地宫都被照得如同白昼。玉坠剧烈颤抖,仿佛要挣脱她的手,飞向那团火焰!
“林叔叔,这……这是……”周薇惊声道。
林枫盯着那团白色火焰,脑海中闪过墟渊子遗信中的一句话——“净魂宗的至宝‘净魂玉’,据说蕴含着一丝‘本源净火’。”
“本源净火!”林枫脱口而出,“这就是本源净火!”
他快步走到水池边,仔细观察那团火焰。火焰静静燃烧,没有任何温度,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之感。仿佛世间一切污秽,在它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周薇的净魂玉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最终,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从玉坠中射出,与那团白色火焰连接在一起!
“嗡——!”
一声轻鸣,那团白色火焰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飘向周薇。周薇想要后退,却被林枫拦住:“别动,它不会伤害你。”
白色火焰飘到周薇面前,悬停在她眉心之前。片刻后,它缓缓融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周薇身体一震,随即闭上双眼。她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那光芒纯净而温暖,与净魂玉的光一模一样,却更加浓郁、更加深邃。
林枫静静守在一旁,没有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薇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眸深处,多了一团白色的火焰虚影,若隐若现。
“林叔叔……”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明白了。净魂玉不是完整的至宝,它只是钥匙,是用来开启和引导本源净火的钥匙。我父亲……他找到净魂玉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临终前把它留给我……”
林枫看着她,轻声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周薇抬起手,心念一动,一团白色的火焰便从掌心浮现。那火焰纯净无瑕,与地宫中的本源净火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我能控制它了。”周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只能调动一丝,但……但我真的能控制它了。”
林枫心中大喜。本源净火,连墟渊子都说是克制外墟之力的关键,如今周薇得到它,无疑是为对抗幽寂子增添了一大助力!
“周姑娘,你试着用这火焰,攻击那块石头。”林枫指着地宫角落一块普通的岩石。
周薇点头,心念一动,那团白色火焰便飘向岩石,轻轻落在上面。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烟雾,那块坚硬的岩石,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竟然开始……消散?不,不是消散,而是“净化”——岩石中的杂质、裂纹、污渍,一点一点地被剥离、消失,最终留下的,是一块纯净的、晶莹剔透的玉石!
林枫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火焰,分明是“净化”之力的具现!
周薇也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
“好……好厉害……”她喃喃道。
林枫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周姑娘,这本源净火,你一定要好好掌握。日后对抗幽寂子,你或许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周薇重重点头:“我明白,林叔叔。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辜负你和墟渊子前辈的期望。”
两人又在地宫中探查了一番。除了本源净火,这里还存放着一些历代殿主的遗物——几件法器、数卷典籍、一瓶瓶丹药。林枫挑选了几件可能用得上的,收入储物袋中。
离开地宫时,周薇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水池,轻声道:“林叔叔,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我父亲找到净魂玉,留下线索指引我们来这里,而我……又在这里得到本源净火。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我们所有人连在一起。”
林枫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吧。有些事,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些安排,走好脚下的路。”
周薇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地宫。
回到大殿,林枫取出那枚传讯玉简,尝试联系白虹真人。片刻后,真人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虽然依旧虚弱,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小友,这几日可好?”
林枫简单汇报了圣殿的情况和周薇得到本源净火的事。白虹真人听后,惊喜交加:“本源净火!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周姑娘竟有此机缘,当真是天意!”
“真人,阿土和坚石如何了?”林枫问。
白虹真人道:“阿土小友已脱离危险,但仍在昏迷中。蜀山医老说他根基受损严重,需静养数月方能恢复。坚石小友一直守着他,寸步不离。你且放心,有蜀山照料,他们不会有事的。”
林枫松了口气:“那就好。真人,幽寂子那边可有消息?”
白虹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正是贫道要与你说的。昨日,蜀山收到各地传讯,隐修会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玉衡掌门推测,他们可能正在寻找第三块归墟之钥碎片的下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有人在昆仑墟附近,发现了疑似幽寂子的踪迹。”
昆仑墟!
林枫心中一凛。周怀远留下的地图上,昆仑墟正是标注“需进一步核实”的地点之一。若幽寂子也去了那里,恐怕第三块碎片,就在昆仑墟!
“真人,我即刻出发前往昆仑墟!”林枫当机立断。
“小友不可莽撞。”白虹真人急道,“幽寂子若真在那里,你此去岂非自投罗网?”
林枫沉声道:“正因为他在那里,我才必须去。若让他抢先得到第三块碎片,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有周姑娘的本源净火在,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白虹真人沉默良久,最终叹道:“罢了,你既已决意,贫道也不便阻拦。只是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遁走,保命要紧。蜀山这边,贫道会尽快恢复,届时前往支援。”
“多谢真人。”
收起玉简,林枫看向周薇:“周姑娘,我们要去昆仑墟了。此行凶险,你若不愿……”
“我愿意。”周薇打断他,眼神坚定,“林叔叔,我得了本源净火,就是为了对付幽寂子的。我不怕危险。”
林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那我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周薇点头,又问道:“林叔叔,昆仑墟在哪里?远吗?”
林枫取出周怀远留下的地图,指着标注“昆仑墟”的位置,缓缓道:“昆仑墟,传说中是上古神山昆仑的遗迹,位于极西之地,距此不知几万里。我们需先返回大陆,再一路向西。路途遥远,且艰险重重,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薇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当晚,两人在圣殿中最后休整了一夜。
林枫盘膝坐在大殿中,闭目调息。归墟之源在体内缓缓旋转,与整座圣殿共鸣。他能感觉到,这座沉睡三万年的古殿,正在慢慢“苏醒”。一些原本黯淡的禁制开始重新运转,一些原本死寂的角落开始焕发生机。
他是圣殿之主,圣殿的强弱,与他的修为息息相关。他强,则圣殿强;他弱,则圣殿弱。反之亦然。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林枫暗想,“若能在去昆仑墟之前突破假丹,把握就更大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两人站在圣殿大门前。林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古殿,转身对周薇道:“走吧。”
两人踏出殿门,穿过广场,走向归墟雾海。林枫取出归墟之钥,催动圣殿之力,雾海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回头望去,墟煌岛静静悬浮在海面之上,圣殿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等我们回来。”林枫轻声道。
两人踏入通道,消失在雾海之中。
身后,圣殿大门缓缓关闭,再次陷入沉睡。
但它知道,它的主人,终将归来。
(昆仑墟之行开启,第三块碎片的线索指向极西之地。幽寂子已先一步前往,林枫与周薇能否赶在他之前找到碎片?本源净火首次实战,能否克制半步炼虚的恐怖存在?远在蜀山的阿土,又能否在关键时刻苏醒,赶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