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从西边吹过来,有点湿。许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肩上的书包带子抓得很紧。图书馆的事还在脑子里转——黑袍人、铜针、影子乱动,还有那种奇怪的冷。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找人那么简单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天刚亮,校园里人不多。许昭打开宿舍楼的信箱,摸到一个硬纸信封。它卡在角落,边都发黄了,像是被人塞进去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字是黑色签字笔写的,歪歪扭扭:“许昭收”。
他抽出信,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白纸。正面写着两个字:停手。背面画着一根细长的针,斜插进一颗简单的心脏里。针上有锈,针尖还有一点红。
许昭盯着看了几秒。他把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拉了拉外套盖住。然后转身走上楼,脚步没停,脸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只是眼神沉了些。
七点十五分,教室还没开门,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在等。许昭靠在窗边刷手机,其实什么都没看。林宇和陈悦走过来,看到他,也站到了旁边。
“有事?”林宇问。
许昭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递过去。林宇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抬头看着许昭:“谁给你的?”
“不知道。”许昭声音很平,“但能放进我信箱,说明他们知道我住哪。”
陈悦接过信,手指碰了下那根针的画。她没说话,把信还给许昭,小声问:“你怕吗?”
“怕?”许昭扯了下嘴角,“他们要是敢露面,我才高兴。现在偷偷塞信,说明他们不敢。”
林宇看着“停手”两个字,冷笑一声:“他们是怕了。我们还没查出什么,他们先慌了。”
“不是慌。”许昭摇头,“是急。仪式要开始了,时间不够,他们怕我们搅局。所以想吓我停下。”
陈悦点头:“但这方式……太简单了。连句话都没有,就画个图,像小孩吓人。”
“正因如此,才是临时做的。”许昭把信叠好,塞进裤兜,“他们本来觉得能压住一切,结果发现我们在查,又不能动手,只能试试这样能不能让我退。”
林宇沉默几秒,突然伸手把信抢过来,当着两人面撕成两半,再撕,扔进垃圾桶。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他说,“他们越想让我们停,我们越要查。”
陈悦看着他,轻轻点头。许昭没说话,嘴角却比刚才扬了点。
上课铃响了,三人走进教室,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整节课,没人提那封信。老师讲近代史,投影照在幕布上,人脸白白的。许昭低头记笔记,字写得工整,一页接一页,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针一直在眼前晃。小时候他也见过类似的东西——村口老庙塌了后,有人在废墟里挖出过铜铃,上面有黑灰,说是以前祭鬼用的。大人不让小孩靠近,可他看到了,还梦见铃声一直响,吵得睡不着。
后来他才知道,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不说,也学会了不怕。
下课铃响,大家起身离开。许昭合上本子,背上包。林宇问他:“中午吃啥?”
“食堂。”许昭说,“吃完去教学楼拿资料。”
“我跟你一块。”陈悦站起来,拎起包。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走过走廊。阳光从高处照进来,落在地上,分成一块块亮方格。路上人多了,有说有笑,有人抱篮球,有人拿奶茶。校园看着和平时一样。
可许昭知道,不一样了。
走到楼梯拐角,林宇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没人跟。
“怎么了?”陈悦问。
“没事。”林宇摇头,“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
许昭没回头,只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看。我们没做错事。”
三人继续往下走,步伐一致,谁也没再提那封信。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慢慢查了。对方已经出手,虽然是暗的,意思却很清楚——再往前,后果自负。
可他们偏要走。
中午十二点,三人从食堂出来,沿着主路往教学楼走。阳光很好,风吹着也不冷。许昭走在中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那张被撕过的信纸碎片。
他忽然笑了下,声音很小:“你们等着吧,我不会停。”
说完,他抬头,迎着光往前走。钟楼在右边前方,云很低,楼顶那扇窗还是开着一条缝,像一只不肯闭的眼睛。
林宇和陈悦在他左右,三人并肩而行,影子拉在身后,很长,也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