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冬日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窗户洒在温暖的角落。甘宁武与顾敏霞面对面而坐,时光仿佛倒流,却又物是人非。甘宁武心中暗自盘算,感谢本杰明的条件,让他有机会靠近顾敏霞和甘柔母女俩。他决定装好人、博同情,赢得他们的信任。
然而,顾敏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弱的妻子。她褪去了往昔的胆小,取而代之的是岁月沉淀出的精明与坚毅。她的眼神如刀,冷冷地盯着甘宁武,心中的恐惧和愤怒虽被压抑,却从未消失。甘宁武的到来看似偶然,却让她高度警惕。
顾敏霞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放下杯子,冷冷地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寒意,仿佛要将过去的伤痛冻结。
甘宁武摩挲着咖啡杯,眼神闪烁,扯出一丝轻佻的笑:“还能为啥?这不是惦记着你们娘儿俩嘛,想看看过得咋样。”他故意打了哈哈,拿袖口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站起身,从西装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到顾敏霞面前,脸上笑嘻嘻的。
顾敏霞冷眼看着甘宁武这一连串行径,嘴角轻蔑地扯了扯,像是被什么恶心到了,侧过身子,避开那根烟。她冷笑一声,语气像是在呵斥一只不知趣的苍蝇:“少来这套,这些年你一次没问过我们死活,突然蹦出来装什么好人?”她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甘宁武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他把烟又放回盒子里,眼神暗下去几分,又很快被那股痞气盖住。他贱兮兮地一笑,竖起拇指说:“哟,媳妇儿,几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啊,这要是放在以前,你哪敢这样跟我说话?”
顾敏霞的声音陡然拔高,似被点燃的火药桶:“拜你所赐!”她像是要把这几个字生吞了甘宁武。
甘宁武却似笑非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又挤出一副贱样,咧开嘴嘻嘻笑着,露出一排黄牙:“媳妇儿,这话说的,当年我们也曾爱过。”
“够了!”顾敏霞猛地拍了下桌子,身子几乎要弹起来。她眼眸里像是藏着燃烧的火焰,恶狠狠瞪着甘宁武:“我不想再提当年!当年我可真是瞎了眼了,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说到这儿,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强压怒火。她深吸几口气,把手撑在桌上,压低声音,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还是溢了出来:“我苦了半辈子,柔柔也跟着受苦!有你这样一个贪婪的爹!”
甘宁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可只一瞬,他又换上那副贱样,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媳妇儿,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他摊开手掌,像是在安抚一头躁动的野兽,“当年我不就是想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你、为了柔柔吗?我就想着多赚一点。”
“住口!”顾敏霞像是被戳中了伤疤,身子一颤,双手紧紧攥住桌沿。她死死盯着甘宁武,眼神像是能喷出火来:“当年我早就跟你说了,赌博是会上瘾的!十赌九输!你偏要赌!”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哽咽和愤恨,仿佛那些痛苦的回忆正一把把揪着她的心。
顾敏霞的话音刚落,咖啡厅里突然一片死寂,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甘宁武见状,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顾敏霞的手,语气低沉而恳切:“媳妇儿,冷静,冷静。”
顾敏霞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厌恶:“住口!别这么叫我!你也配!”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愤恨。
甘宁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试图缓和气氛,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阿霞,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我当时真的是心碎了,我很伤心,整日整夜借酒消愁!我看着我们的女儿柔柔……”
“你还敢提柔柔?”顾敏霞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愤恨:“甘宁武,你这个王八蛋!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就扔下女儿一走了之,那些高利贷者天天追上门讨债,柔柔四处流浪,你怎么不去死!”
甘宁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很快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阿霞,对于柔柔,我真的有愧,这孩子命苦,其实我当年逃跑之后特别后悔,我真的是日日夜夜都担心柔柔。”
“你这种人会担心?”顾敏霞冷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死死盯着甘宁武,眼神中满是失望与痛苦:“你当年赌博成性,不顾这个家,不顾我和柔柔,你现在还有脸站在这里说这些?”
甘宁武被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而难堪。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议论声在咖啡厅里此起彼伏。甘宁武感到一阵窘迫,但他还是试图开口:“阿霞,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对,但我现在真的想弥补,我想重新开始。”
顾敏霞擦了擦眼泪,冷笑道:“弥补?你怎么弥补?你这些年对这个家做过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谈弥补?”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失望,像是把多年来积压的愤怒和伤痛都倾泻而出。
甘宁武被她的话刺得无地自容,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而痛苦。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阿霞,我知道我过去对不起你,对不起柔柔,但我现在真的想改变,我想重新开始。”
顾敏霞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甘宁武的虚伪和自私,也知道他过去对这个家的伤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甘宁武,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我们现在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甘宁武听着顾敏霞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复杂。他知道顾敏霞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也知道这次的谈话可能无法达到他的目的,但他还是不甘心。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阿霞,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会改变的。”
顾敏霞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和无奈。她知道甘宁武的改变不会轻易,也知道他们之间隔阂太深,难以弥补。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甘宁武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要挽回顾敏霞和甘柔的信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在义兴别的别墅书房中,蒙德邦正襟危坐于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前,桌上三台显示屏整齐排列,清晰地显示出D国星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各部门的负责人、秘书艾伦与秘书助理艾米丽的身影。艾伦与艾米丽虽身在D国,却通过先进的远程会议系统,与身在Z国北市的蒙德邦保持无缝沟通。会议的核心议题是星瀚公司与布鲁元新集团共同竞标的“D国新能源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蒙德邦早已对送来的竞标策划案烂熟于心,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在会上对关键细节进行最后的推敲与完善。
“迈克,财务部的数据再核一遍,尤其是后期运维预算。”蒙德邦的声音沉稳有力,不怒自威,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各部门负责人,似能洞穿每一个细节,“布鲁元新集团的报价虽低,但隐性成本把控一向薄弱,这是我们突围的关键。”
迈克(维达普)微微前倾身体,回复道:“蒙德邦先生,财务预算已重新核算三遍,所有数据精准无误,后期运维成本我们压缩了12%,这在竞标中无疑是极大的优势。”
艾伦补充道:“技术部也对新能源设施的兼容性做了优化,完全符合D国的电网标准,布鲁元新集团之前在这方面的失误,我们已经全面规避。”
艾米丽则轻声提醒:“蒙德邦先生,竞标截止时间还有48小时,文件传输通道已经开启,随时可以递交最终方案。”
蒙德邦微微点头,碧眼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好,按计划执行,有任何突发状况,立刻通报。”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内一片静默,唯有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的细微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默默倒数。
通过远程会议系统,蒙德邦的指令清晰地传达至D国的每一个角落,而迈克(维达普)也在这场竞标战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会议结束之后,蒙德邦将身子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椅背发出轻柔的吱呀声,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疲惫。书房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与窗外冬夜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他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竞标策划案,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再一次仔细审阅每一个细节。虽然已经对内容烂熟于心,但他依然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疏漏。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亮起,显示着秦厉枫的名字。蒙德邦微微侧头,伸手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声音平稳而低沉:“秦总,什么事?”
手机那头传来秦厉枫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打电话给你是要告诉你,晚会定在周五晚上七点,地点在皇家花园。”
蒙德邦听了,微微颔首,碧眼深处闪过一丝思索,但很快恢复平静:“知道了。”
他轻声应答,却未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回音。短暂的沉默后,他挂断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书房内再次陷入宁静,唯有窗外的冬夜风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晚会增添几分神秘与期待。
当蒙德邦回到卧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甘柔靠在床头,专注地看着一本书,怀里紧紧抱着她那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蒙德邦正忙着打开衣柜取衣服。她轻声说道:“蒙德邦先生,你忙完了。”
蒙德邦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简单地回应了一声:“嗯,我洗个澡再回来陪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有太多情绪。随后,他便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很快,浴室里传出了水流的声音,水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待蒙德邦洗完澡出来时,浴室的雾气已经渐渐消散。他看到甘柔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玩偶,手里的书还没有合上,仿佛是在等待他回来时不小心睡着的。蒙德邦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他看着甘柔熟睡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真是的,这样也能睡着。”
他轻轻伸手,将甘柔手中的书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将甘柔的身体轻轻放平在床上,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她的睡眠。接着,他把那只兔子玩偶从甘柔怀里拿出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做完这些,蒙德邦将甘柔拥入怀中。一靠近,睡梦中的甘柔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一样,双手环上蒙德邦的脖子,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蒙德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着她,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刻。他能感受到甘柔对他的依赖,尽管她已经睡着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这样的温暖和亲近显得尤为珍贵。
凌晨两点半,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蒙德邦平稳的呼吸声。甘柔在睡梦中被饥饿感扰醒,肚子咕咕叫得厉害。她动了动,发现蒙德邦正睡得沉,金发散在枕上,呼吸平稳。甘柔小心地挪动身体,试图不惊动他。她轻轻移开蒙德邦搭在她身上的手臂,那手臂肌肉结实,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力量。甘柔动作轻柔,像是在避开沉睡的狮子。
她悄悄溜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迅速套上软底拖鞋。卧室门外的走廊灯光昏暗,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每一步都像是怕惊动整个屋子。下了楼梯,她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借着冰箱微弱的光寻找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找出几盒速食菜后,她又轻手轻脚地把冰箱门关上,接着打开厨房的灯,光线一下子照亮了整个空间。
甘柔熟练地在微波炉里热好饭菜,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开始在空旷的厨房里弥漫。她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像是在和饥饿作斗争。饭菜在她嘴里发出细微的咀嚼声,她吃得急切,像是怕被人发现。
与此同时,蒙德邦在睡梦中突然失去甘柔的体温,手臂扑了个空。他瞬间警醒,睁开眼睛,迅速坐起身。床头柜上的灯被他迅速打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卧室,却空无一人。他皱起眉,迅速扫视卧室,卫生间也没有亮光。一种不安涌上心头,他迅速下床,抓起一件睡袍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
下到一楼客厅,蒙德邦看到远处厨房的一簇灯光,他的心跳加速。走近一看,甘柔正坐在餐桌前,专注地吃饭,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到来。桌上摆着几盒打开的速食菜,微波炉还冒着热气。蒙德邦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敲了敲桌子。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吃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
甘柔被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扶了扶胸口,试图平复惊吓,抬起头看到蒙德邦,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露出歉意。她嘴角还沾着饭粒,显得有些滑稽。
“蒙、蒙德邦先生。”她支吾着,声音里带着睡意和惊慌。
蒙德邦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沾着饭粒的嘴角:“晚饭没吃饱?”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透着严肃。
甘柔连忙摇头,又赶紧点头:“吃饱了,又饿了。”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委屈,“蒙德邦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
蒙德邦轻叹一声,抽出一张餐巾纸,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饭粒:“我没有要怪你。”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看到你不在房间,所以担心你而已。”
甘柔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像是要哭出来。蒙德邦的心瞬间软了,他别过脸,避开她湿润的眼眸:“吃吧,我等你。”
甘柔点点头,继续吃起来,但动作慢了许多。蒙德邦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甘柔小声问道:“蒙德邦先生你要不要一起吃?”
蒙德邦摇头:“我不饿。”但他还是坐在那里,陪着甘柔吃完饭。
厨房的灯光映照着他金发的轮廓,给这寒冷的凌晨时分带来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