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这天，天还没亮演武堂外面就挤满了人。林渊到的时候，擂台四周已经站了上百个内门弟子，有的在热身，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闭着眼睛打坐，谁也不理谁。擂台正前方摆了一排椅子，是给长老们坐的，这会儿还空着。林渊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着，把玄铁刀挂在腰间，深呼吸。小灰今天没跟来，被他关在屋里了。走之前它在里面挠门，叫得很凶，但林渊没办法——大比不许带宠物。
方宇从人群里挤过来，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短衣，手里提着那把银白色的剑。“你的对手赵平在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擂台另一边。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穿着一身青色的短衣，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系完鞋带站起来，刚好跟林渊的目光对上。他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林渊腰间的玄铁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方宇说：“他认识你。你比试大会拿了第二，内门都知道你。”林渊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被人知道，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长老们陆续来了，坐在擂台正前方的椅子上。林渊看见了方长老，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往下撇着，坐在正中间。旁边坐着几个不认识的长老，有的胖，有的瘦，有的留着长胡子。钟不语没来。他是外门杂役，不是长老，不能坐在这里。古长老也没来，他管藏经阁的，也不来。裁判走到擂台中央，举起手。“内门大比现在开始。第一场，林渊对赵平。”
林渊走上擂台，拔出玄铁刀。刀身在阳光下一闪，乌黑发亮。赵平也上了擂台，拔出长剑，剑身很窄，像一条银蛇。裁判举起手，“开始！”
林渊没有犹豫，滑步冲出去，玄铁刀劈向赵平的面门。这一刀用了全力，没有留手。赵平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愣了一下，侧身避开，但还是慢了一步。刀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台下有人惊呼。赵平的脸色变了一下，手里的剑慢了半拍。林渊抓住了这个破绽，第二刀跟上，砍向赵平的手腕。赵平用剑格挡，“当”的一声，身体晃了一下。林渊第三刀劈出，手腕一转，刀尖在最低点一点——这一刀是周师姐教的，劈加点的连击，赵平没见过。他用剑去挡，刀尖点在剑身上，剑被震偏了。赵平的胸口露出来了。林渊的刀没有停，第四刀跟上，刀尖在赵平胸口停住。
台下安静了一瞬。裁判走过来，举起手。“林渊胜。”林渊收了刀，后退一步，抱了抱拳。赵平脸色铁青，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下擂台。四刀，他只用了四刀。周师姐说得对，赵平灵力稳，但身法慢。他滑步冲上去的时候，赵平根本来不及反应。速战速决，不给他拖的机会。
林渊走下擂台，方宇看着他。“四刀，不错。”“你说的，速战速决。”方宇点了点头，“下一场你对谁还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你第一场亮了金色灵力，下一场的对手会认真对付你。”林渊心里一紧。刚才他出刀的时候，灵力灌注到刀上，刀身亮起一层金色的光。长老们都看见了，台下的弟子们也看见了。藏不住了。可他也没打算再藏。
方长老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渊，目光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几个长老也在看他，小声说着什么。林渊没有看他们，把刀插回鞘里，走到角落里坐下。周师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林渊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凉的，很解渴。“速战速决，做得不错。但下一场就没这么容易了。你的灵力颜色被人看见了，下一场的对手会一上来就用全力。”喝完了把水囊还给周师姐，道了谢。周师姐接过水囊，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裁判宣布了第一轮的结果。林渊晋级了，明天第二轮。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带着玄铁刀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了钟不语，老头儿站在路边，拄着竹杖，像是在等他。“四刀，不错。”林渊苦笑了一下，“下一场就没这么容易了。”“知道就好。”钟不语看着他，“你下一场的对手可能是炼气四层的。你炼气二层，差两个小境界。能用身法补，但补不了多少。”林渊攥紧了拳头。“所以你不要想着赢，想着怎么不输。”钟不语拄着竹杖走了。
回到住处，小灰蹲在门口，看见林渊回来，跑过来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飞快。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赢了，四刀。”小灰叫了好几声，跳起来扒他的腿。林渊笑了笑，推开门进屋。他把玄铁刀放在桌上，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水凉得刺骨。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走大周天，灵力在全身转了一圈又一圈，走了三十多圈，浑身暖洋洋的。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下午那几刀消耗了不少灵力，还没完全补回来，光比平时暗了一些。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想着明天的对手。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有多强，但不管是谁，他都要打。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八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