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尽了,墨言找遍了山寺,也没有见到微霜。墨言只好借着房中映出的昏暗灯火,四处游走。他无意中走到了一间房外,里面传出隐约的说话声,“楚姑娘,主持下请谏,请谢神医过来赏菊,他为何没来?”
“师父他有事实在走不开,他托我给主持带来一样东西,顺道让我在寒山寺赏菊,这是师父让我带的物品,有劳转交给主持。”
话音没落多久,一小和尚打着灯抱着几本书籍走了出去,两人打了个照面。墨言主动退到一边,小和尚躬了躬身,“多谢施主。”
墨言等小和尚走远,他便走到门前扣了扣门。微霜谨慎地把门开了一条缝,见墨言站在门外,愣了一下,墨言见状轻松地推开房门,抬脚走了进去。微霜见他进来了,冷漠地坐回到了窗前的小桌边,也不主动对他说话。
仿佛把屋里的人当成空气般。她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茶壶,往茶盏里倒水,水声哗哗地在耳边响,不一会茶水溢了出来,流到了桌上,直到衣袖浸湿,她才回过神来。墨言一直在一旁看着却不出声,心底却在暗喜。
微霜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口里烦燥地说:“真倒霉,早知道我不答应师父来寒山寺了。”
她端起满满的茶盏才喝了一小口,又急忙放下,舌尖被烫了一下,她大口呼吸,只为让冷空气专进口腔里,缓解舌头的疼痛。
墨言谈定地端起她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淡淡的菊花香从茶盏里散出,黄盈盈的花茶汤泛起了涟漪。他将茶盏递到微霜面前:“不烫了,现在可以喝了。”微霜怔主,手没有去接茶盏,墨言又把话重复了一次 ,微霜只是看了茶盏一眼,没有要接过茶盏的意思,冷冷地说:“我不渴了。”
墨言也没有觉得难堪,反而自然地将微霜喝剩下的茶,仰头一饮而尽。微霜一脸错愕地看着,墨言放下空茶盏,赞赏道:“这菊花茶甚好,正好我有些口渴了。”
微霜嘴角撇了撇,冷嘲热讽道:“李公子,倒是不挑食,什么样的东西都吃得下。我可不行,我从不吃别人剩下的。”
墨言挠了挠头,没有品出微霜话中的意思,顺着微霜的话说:“人渴极了,没有那么多讲究。”
微霜冷笑了一声,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专情之人 ,你明明和别人生了孩子,既为人父 ,何必还要寻我,还要来撩拨……,你分明是侮辱我。”
墨言急忙出言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两句话暂时也说不清楚。”
微霜懒得抬头看面前的人,“说不清楚,别说了,我也不想听,你也不用想说辞,省得我们都麻烦。”
墨言还想开口解释,微霜直摇头,她走到门前,哗啦一下推开房门,微冷的夜风一下灌了进来,她对墨言伸了伸手,示意他出去 ,墨言走到微霜面前,伸出手来还想抓一下她的手,微霜不动声色地躲开,态度依旧冷淡:“李公子,走吧!我要休息了,你的女儿可要找你了,对了还有随你来的女伴, 她们看见你在我这里,可不好。”
墨言被她的话噎住,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失落地往门外走去。他刚踏出门槛,门砰地一声关上,微霜双手捂着嘴蹲在门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手背,她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门外的墨言还是听到了一两声压抑的哭泣声。他想出声安慰,但又找不出适当的话,只好离开,独自一人走在夜色里,他的身影淹没在寂静的天幕下,偶尔有几颗星星闪烁在遥远的天际。
第二天清晨,微霜顶着黑眼圈和谢悠然向主持辞行后,两人走到大门前的台上,菊花带着露珠在风中摇曳,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散。谢悠然盯了盯微霜的脸,突然开口:“微霜,你的黑眼圈这样重,昨夜没有睡好?脸也有些肿。”
微霜愣了一下,岔开话道:“你看台阶边上的菊花开得真好,我要在云衣谷的房前也种上这么一片,秋日里搬把椅子坐在门前悠闲地赏菊,想想都很有趣。”
“是吗?”清脆的嗓声从两人身后传来,两人不由转过身去,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诗雨牵着月月站在台阶上,旁边是许蓉和墨言,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台阶上。诗雨笑了笑,“你们昨天到的吗?这是月月,微霜可曾有想她?”诗雨牵着月月走到他们面前,月月仰着粉嫩的小脸看着微霜。微霜环抱双臂一脸冷漠地扭过头去,心想这就是墨言和别人生的小孩,诗雨的话真是莫名其妙。诗雨见状一脸怒气质问微霜“月月这么可爱,你为何这般冷漠?”微霜冷笑了一声,狠狠瞪了墨言一眼,“我和她有关系吗?”
诗雨被微霜的话噎住,半晌吐出几个字:“没想到你竟如此绝情。”
气氛僵住,墨言走过去把诗雨和月月拉到一边,“诗雨你带着月月到台阶下等我,我还有事。”
诗雨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墨言朝她使了一个眼神,诗雨嘟囔地牵着月月下台阶去,墨言对微霜说:“和我去一个地方吧!我要把我们间的误会解开。”
微霜冷冷地看了墨言一眼,懒得理会,转身下台阶出了寒山寺,谢悠然拍了拍墨言的肩膀,“兄弟,你看到她的黑眼圈没?你还是回去吧。”
墨言望着微霜离开的方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心不在焉地对谢悠然说:“谢兄,麻烦你送诗雨她们回去,多谢!”他不等谢悠然回答,便慌忙朝微霜追去,谢悠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又摇头叹息。许蓉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没有插话的机会。被丢在台阶上的许蓉,心里一阵失落,只能凄然地望着墨言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地悲伤起来:“我就不应该来这地方,他这般冷落我,简直自取其辱。墨言一见那人,魂也跟着去了,眼里何曾有过我?”
月月不解地问诗雨:“姑姑,爹爹这是要做什么?”
诗雨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啊!”
谢悠然见许蓉脸色苍白,如木头般柱在那里,便出声问道:“这位姑娘 ,你可是同李兄一起的?他让我护送你们回去,走吧!”
许蓉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随即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