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过期的?林默骂了句娘。这算什么,逼人消费?
他没时间细想了。咬咬牙,手指点向【夜视能力(基础)】。就它了。黑暗里,看得见比什么都强。
【兑换成功!通勤点数-10。当前点数:0】
【能力“夜视(基础)”已生效。该能力为被动效果,持续存在。】
提示消失。林默眨眨眼,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他下意识抬头看屋里——灯还黑着,可刚才还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现在似乎……淡了些?
不是亮了,是能看清了。电脑桌的轮廓,椅子上搭着的外套,地上散乱的拖鞋,甚至窗帘布的纹路,都从一团团模糊的黑影里浮现出来,有了具体的形状和层次。虽然还是黑白的、灰蒙蒙的,但确实能看见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在眼前晃了晃。能看清手指的轮廓,甚至能看见指甲盖上细微的反光。
真的有用。
这念头没让他高兴,反倒更冷了。能力是真的,系统是真的,那辆公交车是真的,百分之八十八的死亡率……也是真的。
他退到主界面,试图关掉这个APP。按Home键,屏幕一闪,又回到系统界面。长按,没反应。重启手机,开机画面过后,那个淡蓝色的车轮图标第一个跳出来,稳稳钉在屏幕中央。
删不掉。它长在这儿了。
林默把手机扔在床上,屏幕朝下。可手臂上那个印记还在幽幽发光,一下,一下,像在呼吸。他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拼命搓那块皮肤。搓到皮肤发红发烫,那圈蓝光还在,透过红肿的皮肉,冷冷地亮着。
洗不掉。
他撑着洗手池,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嘴角还沾着点刚才干呕留下的痕迹。一副被什么东西追了三天三夜的狼狈相。
手臂上的光,在镜子里更显眼。
“这都什么事……”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回到房间,他捡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里悬了半天,最后输入:深夜公交 失踪 诡异。
搜索结果一大堆,大多是都市传说,贴吧怪谈,知乎上“你经历过最恐怖的事是什么”这种问题下的回答。他一条条翻,翻到第三页,看到一个本地论坛的老帖子,标题是:“有人记得87年老钢厂附近那几起失踪案吗?”
帖子是七年前发的,已经锁了,不能回复。主楼就几句话:
“听家里老人说的,87年冬天,钢厂还没拆的时候,那边公交站连着好几个人半夜等车,没了。最后有人看见他们上了一辆深绿色的老式公交车,可那线路晚上根本没车。后来不了了之,报纸上说是集体幻觉。谁知道真的假的。”
下面有零星几条回复,有人说也听过类似传闻,有人说可能是人贩子,还有个人说:“我姥姥说那是鬼车,专拉时运低的人。”
林默盯着“深绿色的老式公交车”这几个字,手指发凉。
他又搜“2003年 公交 失踪”,在一个早已关停的地方新闻网站存档里,找到一条豆腐块大小的简讯:
“近日有市民反映,深夜在城南区目击无法识别线路的公交车,车身呈深绿色。警方提醒,夜间出行请选择正规交通工具,勿搭乘无牌照车辆。同期城南区有数起失踪报案,警方正调查中,暂无证据显示与‘幽灵公交’传闻有关。”
简讯日期是2003年10月29日。
不是第一次。林默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这车,这系统,早就有了。只是大多数人要么死了,要么……被当成精神病,或者失踪人口,处理掉了。
手臂上的印记忽然微微发烫。他低头看,那圈蓝光似乎亮了一点。与此同时,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系统界面跳出来,最上方那条倒计时在跳动:
“距离下次强制接入:22小时41分09秒”
“08秒”
“07秒”
林默抓起手机,想把它摔了。可手举到半空,又慢慢放下。摔了有什么用?系统在他身上,在他手臂里。手机只是个界面。
他颓然坐回椅子,看着屏幕上那行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不急不缓,像秒表,更像……生命倒计时。
还有不到二十三小时。
他得再上那辆车。在百分之十二的生存率里,再搏一次。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层鱼肚白。灰白的光线渗进来,屋里那些桌椅家具的轮廓渐渐清晰。夜晚要过去了。
可林默知道,他的夜晚,才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重新点开点数商城。列表里那些灰掉的项目,静静躺着。短暂隐身要30点,镇静药剂15,那个“未知的残页”要20。而他点数为零。
下次。如果还能有下次,他得弄到更多点数。要活命,光靠运气不够。
他看向手臂上的印记。蓝光在渐亮的天色里,显得不那么刺眼了,可依然清晰,像一道烙印,刻在皮肤上,刻进命里。
生存率,百分之十二。
林默慢慢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点疼让他清醒。恐惧还在,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可恐惧底下,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拱出来。
不甘心。他想。老子才二十六,代码没写完,钱没赚够,连场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凭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一辆破公交车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楼下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环卫工在扫街,早餐摊支起来了,油条的香味飘上来。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早晨。
可他的生活,从昨晚零点零一分起,就和平常再也扯不上关系了。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系统界面自动刷新,最下方多出一行新的小字:
“新手提示:第一次强制通勤后,您有24小时安全期。安全期内系统不会发布额外任务,但请合理规划时间,为下一次通勤做准备。祝您好运。”
祝您好运。
林默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关掉手机屏幕,手臂上的蓝光在晨光里微微脉动。
倒计时还在走。二十二小时,四十分,零三秒。
他得活着。不管用什么方法,得活过下一次。
然后,他要弄清楚,这该死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辆车从哪里来,要开到哪里去。还有,那些所谓的规则,到底是谁定下的。
他转身走到电脑前,开机,新建一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敲下第一行字:
“规则一:不要看向窗外。窗外没有城市。”
敲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继续敲:
“疑点:为什么不能看?窗外到底有什么?‘认知危害’和‘精神污染’具体指什么?”
“规则二:不回应提问。‘强制应答属性’是什么?回应了会怎样?被‘邀请’去哪里?”
一条一条,他把今晚经历的所有细节,所有疑问,所有能想到的,全写下来。文档越来越长,密密麻麻的字,像代码,也像遗书。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落在手臂那个淡蓝色的印记上。
林默停下打字,抬起手臂,对着光看。印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了,可他知道它还在。像一道疤,一个烙印,一个甩不掉的诅咒。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他关掉文档,点开浏览器,在新的标签页里输入:“如何应对极端恐惧”、“短期体能提升方法”、“简易防身工具制作”。
倒计时在角落里跳动,无声,冰冷。
二十二小时,二十二分钟,十一秒。
时间不多。但他还活着,还能呼吸,还能思考。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