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简陋的出租屋,我立刻翻箱倒柜,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找了出来。有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零花钱,有过年时长辈给的压岁钱,还有姐姐心疼我,偷偷塞给我的几块钱,我把这些零钱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一遍又一遍仔细数着,一共八十七块三毛。
这点钱,在2002年的怀阳县,不算少,能买一百多斤大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个月,可想要大批量收购废铜,抓住这次价格暴涨的机会,这点本钱远远不够,根本收不到多少货,赚不到足够的钱。
我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桌上零散的零钱,微微皱起眉头,快速盘算着。单靠自己的本钱,根本做不大,必须找一个有充足本钱、有稳定收货渠道、还有销路的合伙人,才能把这门生意做大,而最合适的人选,无疑就是废品站的王胖子。
他在怀阳县做废品生意多年,手里有本钱,有渠道,更重要的是,刚才争吵时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也看好废铜涨价,只是缺乏底气,只要我给出笃定的判断,他一定会愿意合作。
想清楚这一点,我攥着手里的八十七块三毛,再次转身跑向利民废品站,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径直走到柜台前。
王胖子正坐在柜台后闷闷抽烟,脸色依旧不好看,看见我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走进来,瞬间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地挥挥手:“小屁孩,这里是废品站,不是你玩的地方,赶紧回家去,别在这捣乱,耽误我做事。”
我没有理会他的驱赶,径直把手里的钱稳稳拍在柜台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定,眼神清澈又笃定,直直看向王胖子:“王老板,我要收废铜,所有你能拿到的货源,我全都要。”
王胖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零散的八十七块三毛,又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小屁孩,你懂什么叫废品生意?懂什么叫价格涨跌?别在这跟我胡闹,万一赔了,你这点钱够干嘛的,赶紧拿着钱回家,别在这添乱。”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一字一句,语气笃定无比:“我懂。三天后,废铜价格会暴涨三成,现在全力收购,三天后转手卖出,能稳赚一笔。你要是信我,就跟我合作,咱们一起收,赚了钱三七分,我三你七;你要是不信,就当我没来过,我立马走。”
我的话落下,王胖子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疑惑,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在怀阳县混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么条理清晰、语气笃定的话,丝毫不像小孩子随口胡说,反倒像个久经生意场的老手。
更何况,他之前也隐隐听过,我在乡下时就“料事如神”,帮村里人避开了不少灾祸,次次都准,心里本就有几分莫名的信服,此刻被我眼里的笃定彻底打动,开始动摇。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语气不再强硬,带着一丝犹豫和忐忑:“你……你真能确定?三天后价格真能涨三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赔了,我也得亏不少钱。”
我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依旧沉稳:“你可以先少收点试试,三天后见分晓。要是价格涨了,咱们接着加大力度收;要是跌了,我这八十七块三毛全赔给你,绝不耍赖。”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王胖子的顾虑,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一拍桌子,当即做了决定:“行!我信你一次!我再拿出两百块本钱,咱们一起收!赚了钱,不用三七分,咱们四六分,你四我六,你应得的!”
合作敲定,接下来的两天,我和王胖子立刻行动起来,火力全开收购废铜。王胖子靠着自己多年的人脉和渠道,跑遍怀阳县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收旧铜盆、铜锁、废弃铜电线,又联系周边的小工厂,收工厂里废弃的铜零件,我则跟着他一起,帮着甄别废铜品质,把控收购价格,全程没有丝毫慌乱,沉稳得不像个五岁孩子。
短短两天时间,我们就收了满满一屋子废铜,堆得像小山一样,连废品站的过道都堵得严严实实,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
可周围的人得知我们疯收废铜,全都议论纷纷,满是嘲讽与不解,觉得我们是在白白扔钱。
“王胖子是不是傻了?竟然跟着一个五岁的小屁孩瞎折腾,这不是胡闹吗?”
“我看这废铜价格肯定要跌,到时候赔了本,有他们哭的!”
“这小屁孩懂什么生意,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等着看他们赔钱吧!”
就连家里人,也跟着急得团团转,满心担忧。
晚上父亲收工回来,顾不上休息,拉着我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满是焦急:“念娃,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咱们家就这点积蓄,可不能胡乱造啊!要是赔了钱,咱们一家人往后在怀阳县的日子可怎么过?”
母亲李秀兰坐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满脸愁容,却也舍不得责怪我。姐姐陈雪也拉着我的衣角,小声劝我:“弟弟,要不咱们别做了,把钱退给王老板,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焦急的父母,懂事的姐姐,心里满是暖意,轻轻拍着父亲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地安抚:“爸,妈,姐,你们相信我,三天后,价格一定会涨,咱们一定能赚钱。到时候,咱们就能在怀阳县租个大点的房子,不用再挤在这小屋里,爸你不用再去工地搬砖,妈你不用再去菜市场辛苦择菜,我还能送姐姐重回学堂,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父亲看着我眼里不容置疑的笃定,沉默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满是信任:“好,爸信你,不管怎么样,爸都陪着你。”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我刚走到利民废品站,就听见王胖子激动到破音的喊声,几乎要掀翻废品站的屋顶:“涨了!真的涨了!整整涨了三成!太准了!”
我快步走进屋里,一眼就看到墙上贴着的最新价格表,原本每斤一块二的废铜收购价,直接涨到了每斤一块五毛六,分毫不差,和苏念推演的结果完全一致。
心底的石头彻底落地,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苏念,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当天下午,就有外地的收货贩子上门,我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满满一屋子废铜全部卖出,除去所有收购成本,这一次,我们整整赚了五百多块钱。
按照之前约定的四六分成,我分到了整整二百一十块钱。
在2002年的怀阳县,这二百一十块钱,相当于父亲四个多月的工资,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过上半年,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
我拿着厚厚的一叠纸币,指尖能感受到纸币的油墨香味,满心都是踏实与激动,快步往家走。
推开出租屋的门,我把钱轻轻放在桌上,一家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桌上的钱上,全都看傻了眼,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母亲李秀兰捂着嘴,眼泪瞬间掉落在桌上,哽咽着,语气满是心疼与不敢置信:“念娃,你……你这钱到底是咋来的?你可千万没干啥坏事啊……”
父亲陈建军死死盯着桌上的钱,又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满是震惊,随即化作浓浓的骄傲与欣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好儿子,我家念娃长大了,能在怀阳县赚钱养家了,爹为你骄傲!”
姐姐陈雪更是直接扑过来,紧紧抱着我,满脸崇拜地大喊:“弟弟你太厉害了!以后我能重回学堂了,咱们家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我笑着安抚家人,语气满是坚定:“这是靠本事赚的干净钱,你们放心。这只是开始,以后,咱们家在怀阳县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越过越红火。”
我心里清楚,这二百一十块钱,只是我逆天改命的第一桶金,是我在怀阳县立足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靠着苏念的帮助,抓住一个又一个机遇,一步步往上爬,积累资本,壮大实力,守护好家人,让他们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我足够强大,能站在最高处,静静等着苏念化形而来,兑现跨越轮回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