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天镇的街道上十分热闹,店铺摊位人满为患,毕竟这是五十年才有一次的盛况,平时这里外人也来不了。
苏穆灵一直抓着白树的手臂,拉着他到处逛来逛去。
每一家店铺,不管出售什么东西,都能让她充满新鲜感。她越逛越起劲,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反观白树,整个人都快歇菜了。
如果不是看着苏穆灵开心的样子,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后面也不知道逛了多久,苏穆灵在一家饰品店前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橱窗内的一条项链,出了神。
白树见状,心中诧异。
他没想到像苏穆灵这样的女子会喜欢首饰。平时对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朴素了——除了草药和食材,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全身上下,除了扎头发的那根花绳,就没有别的装饰品了。
白树说:“进去看看呗。”
“啊?不了不了!”苏穆灵连忙摇头。
“走!”
这回轮到白树不管她抗拒,硬拉着她进了饰品店。
而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尼特看见。
他原本是要去上交贡品清单,手里还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此刻却躲在角落,一动不动地观察着白树和苏穆灵。他的目光很沉,看不出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
两人一进店里,白树就让老板把橱柜里那条项链取出来,让他们仔细看看。
苏穆灵接过项链,瞬间入了迷。
项链整体亮银色,金属材质带着晶透感,在不同角度下会有淡紫色的渐变,像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的涟漪。项坠是一个镂空的月牙造型,由众多细小水晶拼接而成,精致而梦幻,每一片水晶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星星坠落人间。
苏穆灵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它,对店里其他首饰毫无兴趣。
白树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他想送这条项链给她。
“多少钱?”他问老板,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老板一开口,两人直接愣住了。那数字像一记闷棍,砸在他们头上,嗡嗡作响。而老板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项链的来历,说什么原材料已经绝迹,现在就只剩这两条,有价无市,错过就没机会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反正就是价格贵得离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好几十年。
白树这辈子都没讲过价。他买东西从来都是看上了就掏钱,贵了就走,从不纠缠。但为了苏穆灵的喜欢,他硬着头皮跟老板唇枪舌战了大半天——压低声音说好话,提高声音讲道理,翻来覆去地磨,磨得老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最后,老板只给他打了个9.8折。
“走啦!”苏穆灵拉着白树就往店外走,“我只是觉得那材质很新颖而已,又不是真喜欢。”
可出门口时,她又看了一眼那月牙项链,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白树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一出店门,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饰品店老板的坏话。
“这家伙这样做生意,早晚要倒闭!”
苏穆灵见到白树这副模样,心中那股不舍感也随之淡去。她笑着同白树一起吐槽,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气氛有些暧昧。
待他们走远后,尼特才从角落阴影中走出来。
他脸色阴沉地走进那家饰品店。
——
随后,当白树和苏穆灵回到住所外时,就听到院里传出女子泼辣的骂喊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白树一听就知道麻烦找上门了。
他本想先让苏穆灵在外面回避,不想让她卷入这场是非。可对方坚持要一同进去。无奈之下,白树只能暗中操作手机,做了些准备。
两人推开院门——
院内一片狼藉。
“把那个什么破军给我叫回来!”温静怡对着布塔的成员们撒泼大叫,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不然老娘今天就要你们生不如死!”
温家和奥巴家的人,已经把这里团团包围。黑压压的人影站在院墙内外,刀剑出鞘,气势汹汹。
“这里是神域!”姜浩一人与温静怡对峙着,身后是被打伤的布塔成员,“你们竟然敢动手伤人?我看你们才不想活了!”
姜浩不敢轻易动手——因为对方连族长温云山都来了。姜浩也只能默默忍耐,等待白树出现。
“你也知道这里是神域?”温静怡冷笑,嘴角的弧度满是不屑,“那还敢跟我们八大家族作对?今天就算是神使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有自己的父亲坐镇,她把目中无人表现得淋漓尽致。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里没有别人,像整个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人群后方,凯文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像在看一出精彩的闹剧。听到温静怡竟敢拿“神使”说事,他便阴阳怪气地对温云山说:
“温族长,您这女儿,真是把温家的威严,表现得淋漓尽致啊!”那语调拉着长音,每个字都像在舌头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
温云山这种老狐狸,自然听出凯文话里的意思。他看似在呵斥温静怡,实则是在警告凯文:
“放肆!说话要有分寸!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切。”凯文低声冷哼。他可不像温静怡那样愚昧跋扈,知道温云山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温族长,来年在神域就见不到你们了。”他反击道,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扎人,“到时候,我会怀念与你们竞争的日子。”
“够了!”温云山被激怒了,面色铁青,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他不再理会这个伶牙俐齿的臭小子,对温静怡下令,“快点给我解决!”
闻言,温静怡神情暴戾,瞳孔中燃起疯狂的火焰。姜浩也掏出长枪,枪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数声惨叫!那声音短促而凄厉,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鸡,戛然而止。
几名温家手下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像几袋沉重的沙包,重重砸在温静怡身前,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温静怡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看向入口处,咆哮道,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你这个臭要饭的——终于敢露面了!”
众人望去。
白树已放倒一地人,与苏穆灵并肩出现在门口。他面色平静,像只是出去散了个步回来,顺手收拾了几只挡路的虫子。
“神……”
姜浩激动得差点把“神使大人”喊出来。他立刻开启转换率,无形的劲气从体内涌出,出手将周围的敌人击伤在地,动作干脆利落。
“你这个下人竟敢动手!”温静怡见状,情绪同样激动,双眼像要喷出火来,“看我不杀了你!”
她拔出身旁手下的佩刀,刀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就朝姜浩砍去!动作倒是不慢,看来这些年没少练,但那架势,那力道,在姜浩眼里跟三岁小孩挥木棍没什么区别。
姜浩眼神一冷,杀意已起。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长枪在身侧轻轻一颤,枪尖上的一点寒芒像毒蛇的信子,随时准备扑出去。
但下一刻——
白树带着苏穆灵,瞬间出现在温静怡面前!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像一根皮鞭抽在空气中,又脆又响。
温静怡被扇倒在地,又有几颗大牙飞出,在空中划出几道凄凉的弧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混着鲜血滚了几圈。整个人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像一只翻了壳的螃蟹,半天爬不起来。
“大胆!”温云山见女儿被扇得不省人事,熊熊怒火涌上大脑!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像一块被烧红的铁,仿佛就要爆炸,喊骂的声音都带着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那些守护在温云山身边的护卫,立即拔出武器,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释放灵觉,一股股气劲从体内爆发而出,像狂风暴雨般袭向白树等人!
白树眼神中毫无畏惧之色。
他先看向某处,轻微摇头示意——他知道隐肯定藏在暗中伺机而动,必须先提醒对方别冲动。
接着,白树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双手插兜,不做任何应对,就站在原地,看着温家一众打手抄着武器向自己冲来。那姿态,那神情,像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悠然而从容。
呼——!
一道呼啸声逼近!
一道双脚喷着火焰的人影,降落在白树身前,挡住温家的一众人等!
所有人顿时呆住了!
一直在后方看戏的凯文,看到来人后立刻快步穿过人群,朝着对方单膝跪下,恭敬地喊道:
“参见神使大人!”
原本愤怒到快要爆炸的温云山,瞬间如泄气的皮球。他慌慌张张地拉起躺在地上的温静怡,一同单膝跪下!
布塔这边的人,也纷纷跪下。
只有苏穆灵,在准备下跪时被白树拦腰拖住,并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你是我的人,不用跪。现在你带大家进屋,后面由我来解决。”
这亲昵的动作,和那句“你是我的人”,让苏穆灵的脸发烫,害羞起来,她也没有多问,就很听话地带着大家进屋。
这时,隐也见机现身,同苏穆灵一起搀扶受伤的同伴。
而由于隐的突然出现,那个被白树控制的“神使大人”竟转头看向他们,双目之中有波纹闪动……
白树对机器人这一举动没太在意。
布塔这边,很快就剩下他和姜浩两人。
见戏已演到位,白树便让神使机器人离开——他也担心机器人这种偏航的行为,会引起猎兵的注意。
接着,趁这群乡巴佬还在下跪低头时,他从空间石里取出自己那套神棍制服换上。
然后,他蹲在温静怡身前,语气戏谑地问:
“你刚才说,神使来了都救不了谁?”
虽然这套制服跟刚才那正牌神使的穿着有些出入,但用来唬人,足够了。
“你这个臭要饭的……”
温静怡的头还在发晕,但一听是白树的声音,那刚被巴掌扇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她嘴上骂着话,抬起头——
下一刻,她大脑瞬间空白,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
“静怡?你干嘛呢?”温云山察觉到不妥,小心翼翼地抬眼一瞄。
这一瞄,险些把他的魂都吓出窍了!
只见温云山手脚并用地爬到白树面前,五体投地,磕头求饶:
“神使大人!我们错了!小……小女不懂事,说话不知分寸!我……我们绝对没有冒犯神使大人的意思!望请神使大人原谅啊!”
奥巴家的凯文听到温云山在求饶,忍不住抬眼一看,心中大骇!
他竟然是神使!
“起来。”白树淡淡开口示意。
话音落下。
只有奥巴家的人陆陆续续起身。温家的人依旧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白树见状,心中更是不屑。这些八大家族,借神域的势混得风生水起,平时目中无人,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小人罢了。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们进前三了吧?”白树俯视着地上的温云山。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温云山全身颤抖,他按着温静怡呆滞的脑袋,一同磕头求饶,“小人知道错了,没管教好家人!没想到小女竟胆大包天得罪神使大人!我回去一定严加惩罚!还望请神使大人放过我们!”
“我指的是她得罪我吗?”白树冷哼一声,“你认为我会在乎一只蝼蚁的撒泼?”
他一脚踹翻温云山,踩在对方身上,环视众人骂道:
“你们这些八大家族,平时目无王法,恃强凌弱!你们就是这样代表神域做事的?知不知道你们这些年,损坏我大神域多少名声!”
“以后,你们八大家族给我收敛一点。明白了没有?”
他脚下稍稍用力,踩得温云山根本喘不上气。对方只能痛苦地点头回应。
白树松开脚,走向凯文。
凯文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眼看。他心里慌张得要命——别看当前是温静怡那个蠢货得罪了神使,他们奥巴家呢?之前可是预谋杀害神使啊!这说不准是要被灭门的!
白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凯文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
“以前的事,我就当你们不知者不罪。”白树淡淡道,“但以后别再干这种龌龊的事。很丢人,懂不懂?”
“懂懂懂!”凯文死命点头,“小人懂!小人明白!小人以后不会了!”
白树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都分不清对方是在点头还是在颤抖。他凑到凯文耳边,低声说:
“拉尔夫该怎么解决,不用我教吧?”
“额……不用!”凯文还是一个劲地点头,“我……我知道怎么做!”
“看你那怂样。”白树心中鄙夷。
这两个家族,以后肯定不敢再找布塔的麻烦了。
白树懒得再理会这群家伙,下令让他们滚蛋。
晚些时候,等尼特办完事回来,这边的事情早就解决了。
期间发生了什么,尼特一头雾水。但得知是神使降临的大事,他又不得不管了。他挨个去问团员,团员都说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去问苏穆灵,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了句“去问姜浩”。到了姜浩这儿,对方更是模棱两可,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回答说“神迹”。
无奈之下,尼特再不情愿也只能去找当事人。拿出自己团长的身份,说了一堆义正言辞的话——什么“我是团长我有权知道”,什么“你也是布塔的一员”,什么“关乎全团的安危”——噼里啪啦砸了一通,像连珠炮一样,逼白树开口。
白树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被烦得直翻白眼,恨不得把耳朵堵上。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一个让对方惊心动魄的信息:
以后温家跟奥巴家,都是布塔的小弟。
尼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才缓过神来。
“你自己好好把握了。”白树站起身,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布塔将来能达到什么高度,就看你了。”
——
这小插曲貌似解决得很顺利。
但白树殊不知,危险已经悄悄找上门来。
刚才那台被他叫来的神使机器人,正因无故偏离日常轨迹,被猎兵召回基地。
接下来,这台神使机器人将面临“神主”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