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还挂在天边，荒原上热气未散。陈轩靠着一块风化已久的巨石坐着，灰袍破得像是被狗啃过，左腿结晶处一跳一跳地抽着疼，像有人拿电钻在骨头缝里打孔。
他刚从地底下钻出来，整个人跟被榨干的甘蔗一样，灵力见底，经脉发虚，连喘口气都带着火辣味。但他没躺下，也不敢闭眼。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指节发白，像是怕那玩意儿长腿跑了。
“你这副德行，还不如路边那具焦尸体面。”陆压的声音从书页里飘出来，虚弱中透着一贯的刻薄，“刚才爬得挺欢，怎么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这是战略性休整。”陈轩低声道，眼皮都没抬，“不是每个人都能一边遁地一边骂街还不抽筋的。”
“少扯。”陆压冷笑，“你就是怂了，怕下一波来得更快。”
话音刚落，远处地平线突然扬起一道黄烟。
起初只是细细的一条，像谁在天边划了根火柴。可眨眼间，那道烟就粗了三倍，滚滚翻腾，如同一条贴地狂奔的沙龙。地面开始震，不重，但持续不断，像是有千军万马正踩着鼓点逼近。
陈轩缓缓站起身，左腿一软，差点跪回去。他咬牙撑住，右眼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扫出三里范围，视野里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排成箭头阵型，正以极快速度推进。
最前头那个红点，格外刺眼。气息浑厚，灵力波动稳定，修为至少是炼气九层巅峰，比玄剑宗那些外门精英还高出半个台阶。
“哟？”陈轩咧嘴一笑，森白牙齿露出来，“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别傻乐。”陆压语气沉了几分，“这家伙骑的是穿山妖兽，皮糙肉厚，能破岩穿土，速度快得离谱。你现在这状态，正面硬刚等于找死。”
“谁说我要正面刚了？”陈轩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作响，“我又不是莽夫，我是猎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把脚步放重，灰袍残角被风吹得扑棱两下，像是真站不稳了。然后他半蹲下去，左手撑地，做出一副体力不支、准备逃命的架势。
五里外，先锋将领骑在一头巨型穿山妖兽背上，鼻翼翕动，冷哼一声：“人类？还穿着杂役灰袍？这种废物也敢挡路？”
他一拍兽背，穿山妖兽立刻加速，四蹄刨地，掀起漫天尘土。那妖兽通体漆黑，鳞甲如铁，头顶独角泛着紫光，每跑一步，地面就裂开寸许，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已冲到三百丈内。
“杀！”先锋将领怒吼，抽出腰间骨刀，刀刃上涂满绿油油的毒液，显然是专为破防而备。
穿山妖兽高高跃起，前爪撕空，带起一阵腥风。先锋将领居高临下，一刀劈向陈轩天灵盖，势要将其当场斩首。
就在刀锋离头皮只剩半尺时，陈轩右眼骤然收缩。
来了！
他非但没躲，反而猛地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弹簧般弹起，右手直插空中，掌心对准先锋将领咽喉——《噬灵诀》瞬间激活，一股无形吸力轰然爆发！
“什么？！”先锋将领大惊，只觉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向对方掌心。他想抽刀后撤，可身体已被定住，连穿山妖兽都在半空失衡翻滚。
“蠢货。”陆压在书页里嗤笑，“他下一招劈你左肩？早过时了！现在是你自己往掌心里撞！”
陈轩狞笑着贴近对方脸庞，低声说：“谢谢惠顾，灵力我收下了。”
掌心猛按，吞噬启动。
“不——！”先锋将领双目暴突，五官扭曲，浑身肌肉瞬间干瘪，皮肤塌陷，像是被抽成了人干。短短三息，他整个人从巅峰强者变成了一具枯尸，骨刀当啷落地，连魂都没来得及逃。
“咚！”
尸体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穿山妖兽受惊，嘶吼一声掉头就跑，四蹄翻飞，眨眼消失在荒野尽头。
陈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前番遁地耗力太多，现在强行吞噬高阶修士，功法反噬直接拉满。
“吞强敌如吃辣火锅……越痛越补……”他咬牙重复陆压说过的话，双腿微微发抖，却硬是没倒，“老子加班七十二小时都能撑住，这点疼算个屁！”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导《噬灵诀》自动炼化。
书页嗡鸣震动，墨色小人陆压勉强从封面探出脑袋，三寸高的身子摇晃两下，骂道：“你疯了吧？这时候还敢吞？经脉都快炸了你还笑？”
“我不笑，难道哭？”陈轩咧着嘴，脸上全是汗，“你看看我这一身破灰袍，左腿结晶，右眼发烫，哪点不像个要饭的？可我偏偏……能站着把别人吸成人干。”
陆压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片刻后，吞噬完成。
一股蛮横力量自丹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陈轩皮肤表面泛起淡淡青铜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金属膜；骨骼发出细微脆响，密度明显增强；就连左腿结晶区域的疼痛，都被这股新力压制了几分。
“叮——”
脑中仿佛有铃声响起。
【获得能力碎片：妖体强化（初级）】
效果：皮膜坚韧度提升三成，骨骼抗冲击力增强，轻微毒素免疫。
“嘿嘿。”陈轩缓缓站起，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声，“这波不亏。”
话音刚落，书页上突然浮现一行墨字，带着火星，歪歪扭扭写着：
**“这波不亏！”**
陈轩低头一看，笑了：“你还学会抄我台词了？”
陆压缩回书里，不吭声了。
远处，黄烟依旧滚滚而来，妖族大军前锋尚未察觉先锋已死，主力仍在推进。大地震颤，杀意弥漫。
陈轩站在荒原中央，灰袍猎猎，右眼映着残阳，左腿虽疼却不影响站立。他望着那片扬尘，轻声道：“来吧，越多越好。”
他右手按在储物袋上，指尖摩挲着《噬灵诀》的封皮，像是在安抚一头饥渴的猛兽。
风卷起沙粒，打在他脸上，留下细小的红痕。他没躲，反而迎风抬头，露出森白牙齿。
前方地平线上，第一缕妖气终于突破尘雾，直冲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