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林浩握着程瑶的手，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穿过旺角，驶向太平山。窗外是熟悉的风景，但林浩的心情完全不同。
他脑海里反复浮现那晚的画面。程瑶挡在他面前，枪响，血花飞溅。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但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车子停在山脚下。司机回头说：“到了，前面是禁区，不能再往上开了。”
林浩付了车费，两人下车。清晨的山林很安静，只有鸟叫声。
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路两边都是豪华别墅，每栋都像一座堡垒。
周世昭的别墅在最深处。外墙很高，装了铁门和监控。
两人停在一棵大树后。林浩观察着别墅的情况。
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守卫在抽烟。院子里还有人巡逻。
“守卫比上次多了。”程瑶低声说。“看来周世昭加强了防备。”
林浩点头，“我们从后山绕过去，那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翻墙进去。”
两人沿着别墅外围走，找到一条隐蔽的小路。路很窄，长满了杂草。
走了十分钟，来到别墅后墙。墙高三米，但长满了爬藤植物，容易攀爬。
林浩先爬上去，骑在墙头，伸手拉程瑶。两人翻过墙，落在花园里。
花园里种满了花，还有一个玻璃温室。两人蹲在花丛中，观察四周。
主楼就在前方五十米。后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林浩低声说：“我们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二楼，周世昭的书房应该在那边。”
两人猫着腰，快速穿过花园，来到后门。林浩轻轻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两人闪身进入，关上门。
刚走几步，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
林浩拉着程瑶，躲进旁边的储藏室。门关上的瞬间，有人经过门口。
是两个守卫在聊天。“老大今天心情不错，一大早就叫了一群人来开会。”
“听说要商量对付那个叫林浩的。他真能折腾，怎么抓都抓不住。”
两人边走边说，声音渐渐远去。林浩和程瑶松了一口气，从储藏室出来。
他们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
书房在走廊尽头，门关着。林浩走过去，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他贴着门缝往里看。周世昭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几个手下。
“警方那边有什么动静？”周世昭问。“没有，他们以为那批证据已经全部被销毁了。”
“817号牢房那边呢？”“已经封死了，没有人能进去。林浩就算找到那里，也出不来。”
周世昭笑了，“很好，他以为拿到了证据，其实什么都没拿到。那些照片和文件，都是假的。”
林浩心里一惊。他冒死从817号牢房带出来的证据，竟然是周世昭设下的陷阱。
他握紧拳头，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周世昭继续说：“现在，我们只需要等林浩自己送上门来。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因为他恨我。恨是最好的诱饵，会让他失去理智，犯下错误。”
“老大英明。”手下们齐声说。
林浩看着门缝里的周世昭，恨不得冲进去把他撕碎。但他知道，现在冲进去正中周世昭的下怀。
他们必须冷静，必须重新计划。他轻轻拉了一下程瑶的袖子。
“先撤，从长计议。”程瑶点头，两人悄悄退回楼梯口。
但就在准备下楼时，程瑶的鞋底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糟了。
书房的说话声突然停了。紧接着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谁在外面？去看看。”周世昭说。
脚步声向门口走来。林浩和程瑶对视一眼，同时快步冲向楼梯口。
刚下了几级台阶，书房的就打开了。一个手下探出头来，看到了他们。
“有人！在楼梯那边！”手下大喊。
林浩不再掩饰，拉着程瑶就跑。身后的脚步声追得很紧，有个人在喊：“快追！别让他们跑了！通知下面的人封锁所有出口！”
两人冲下楼梯，穿过走廊。后门的方向冲进来两个守卫，拦住了去路。
林浩一脚踹翻一个，程瑶踢中另一个的膝盖，夺路狂奔。他们冲出后门，跑进花园。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草地上。
两人翻过后墙，落在草地上。身后追兵还在追，有人从侧面包抄过来。
林浩拉着程瑶，冲进山林。树木茂密，遮挡了视线，身后的人短时间内看不清他们的具体位置。
两人在树林里奔跑。树枝刮破衣服，泥土沾满鞋子。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们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他们没有追来。”程瑶喘着气说。“暂时安全了。”
林浩点头，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周世昭很快就会展开全城搜捕，警方那边也可能已经被他渗透。
“他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他设的局，他一直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而我们的每一步，都在他精心编织的网里。”林浩说。
“听到。”程瑶说，“但我不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他也在说谎，他怕那个真正的证据会被我们找到，那些假货是用来让我们放松警惕的，也是用来误导警方的。”
“你说得对。真正的证据一定还存在某个地方，他费尽心思掩盖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杀招。我们必须找到它。而那把关键的钥匙，只在一个地方。”林浩说。
“顾长生留给你的最后的消息里，还藏着什么？”程瑶问。
林浩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程瑶答案。他掏出手机，打开卫星地图，屏幕上一个红点在闪烁，那里标记着一个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地点。那是他亲手埋下的最后一个筹码，也是顾长生临死前交给他的终极保险——817号牢房的地下二层，只有那个不存在的日期，才能开启的最后一道门。
他删除了那段记忆，只留下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解读的坐标。
现在，他的超忆症恢复了，那个坐标在地图上破译开来，指向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一个不在任何地图上的地方。”他说。
两人穿过树林来到公路边。一辆货车停在路边，司机在路边吃早餐。
林浩走过去，掏出一叠现金。“师傅，跟你谈个租车生意，车和人我都要。这张卡里有五十万，车上的货我赔。”
司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他身后狼狈不堪但眼神锐利的程瑶，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他能惹的。他点了点头，拿起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浩坐进驾驶座，程瑶上了副驾驶。货车发动，驶入清晨的公路。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林浩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方向——“记忆的尽头”。
他想起顾长生临死前说过的话：“当你走到绝路的时候，就去那个地方看看，那里埋着许世勋最后的手段，也埋着程瑶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那个地方，连许世勋自己都忘记了。因为那是顾长生在2017年，也就是他假死前的那一年，用一台早已报废的机器，在深夜里独自挖出来的最后避难所。
林浩的侧写记忆里，关于那个地点的所有感官数据全部恢复了——土壤的气味、空气的湿度、墙角的青苔图案、甚至连那扇铁门上刷的蓝漆在第三颗铆钉处的细微剥落痕迹，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他的脑海里，一张完整无缺的地下结构图，正在缓缓展开。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程瑶。她的侧脸在晨光中镀着一层金边。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林浩握住她的手，心里从未如此确信。这一次，他们一定能够找到真相，彻底终结这一切。方向盘在他手中转动，车子驶离了公路，拐入了一条被杂草与藤蔓彻底吞没的废弃小径，朝着太平山心脏地带的一片无人区，缓缓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