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庙街的霓虹灯亮了。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光。
交织在一起。
照亮了拥挤的人流。
阿文站在窗边。
看着下面的街道。
“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该出发了。”
林浩站起来。
把枪插回腰间。
检查了一遍装备。
程瑶也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很坚定。
三人走出房间。
走下楼梯。
推开楼道的门。
庙街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们穿过人群。
走向停在街角的面包车。
林浩打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
程瑶坐在副驾驶。
阿文坐在后排。
面包车发动。
驶出庙街。
驶向许世勋的别墅。
车子驶过旺角。
驶过油麻地。
驶向太平山的方向。
林浩握着方向盘。
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他脑海里回想起三年前。
自己来过这条路线。
那时候他还是警察。
跟着程瑶来查案。
现在他已经是通缉犯了。
而程瑶也成了受害者。
命运真是讽刺。
程瑶看着窗外的街景。
她想起了妈妈。
想起了那个雨夜。
太平山顶的别墅。
妈妈跪在地上。
许世勋站在她身后。
手里拿着刀。
她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
阿文坐在后排。
手里握着一把刀。
他也是来复仇的。
为阿玲。
为自己。
为所有被许世勋伤害过的人。
车子拐进一条山路。
路两边都是别墅。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许世勋的别墅在最深处。
最大。
最豪华。
也最危险。
林浩停下车。
熄了火。
“到了。”
三人下车。
站在路边。
看着远处的别墅。
围墙很高。
大门紧闭。
门口有两个守卫。
在灯光下抽烟。
林浩掏出地图。
确认了一下路线。
“我们从后门进。”
“跟我来。”
三人猫着腰。
沿着路边的灌木丛。
绕到别墅后面。
后门比较偏僻。
只有一盏路灯。
守卫也少一些。
只有一个守卫。
在门口打瞌睡。
林浩掏出消音器。
装在枪上。
瞄准守卫的腿。
开了一枪。
守卫闷哼一声。
倒在地上。
昏迷了。
三人快速冲过去。
打开后门。
进入别墅的花园。
花园很大。
种满了各种植物。
还有一座假山。
一个小喷泉。
喷泉在夜色中泛着光。
林浩带着两人。
穿行在灌木丛中。
避开巡逻的守卫。
来到主楼下。
窗户在二楼。
不高。
但墙壁很光滑。
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阿文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绳索。
绳索一端有一个钩子。
他甩了几圈。
瞄准二楼的窗台。
扔上去。
钩子卡住了。
阿文拉了拉。
很牢固。
“你先上。”
林浩对程瑶说。
程瑶抓住绳索。
开始往上爬。
她很轻巧。
很快就爬到了窗台上。
她推开窗户。
钻了进去。
然后探头出来。
“安全。”
林浩第二个爬上去。
阿文最后上来。
三人进入书房。
书房很大。
书架上摆满了书。
墙上挂着几幅画。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盏台灯。
保险箱在墙角。
用一幅画遮住了。
林浩走过去。
移开画。
露出保险箱的密码锁。
他输入密码。
19970630。
咔嗒一声。
锁开了。
保险箱的门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
和一个小盒子。
林浩拿起文件袋。
打开。
里面全是文件。
记录着许世勋的犯罪证据。
洗钱、贩毒、杀人。
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份记忆档案。
记录着1997年那场会议的全部内容。
包括所有参会人的名字。
和他们的交易。
林浩翻看文件。
手在发抖。
这些证据。
足够把许世勋送进监狱一百次。
他把文件袋放进背包里。
然后拿起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支针管。
针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是消除人格的药剂。
是给程瑶准备的。
林浩把针管放进背包里。
松了一口气。
“档案拿到了。”
“药剂也拿到了。”
“我们可以撤退了。”
三人准备离开。
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浩示意程瑶和阿文躲到书架后面。
他自己躲在办公桌后面。
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是许世勋。
他穿着睡衣。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看到保险箱是开着的。
脸色变了。
“有贼！”
“来人！”
许世勋大喊。
门外冲进来几个守卫。
林浩从桌后站起来。
举着枪。
“别动。”
守卫们也举起了枪。
双方对峙着。
许世勋看着林浩。
笑了。
“林浩。”
“你果然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林浩盯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
许世勋说。
“因为那份档案。”
“是我故意放在这里的。”
“我知道你会来拿。”
“就像我知道。”
“你一定会来找我。”
林浩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程瑶。”
许世勋说。
“我让她给你带话了。”
“但她没告诉你。”
“对吗？”
程瑶从书架后面走出来。
脸色惨白。
“程瑶？”
林浩看着她。
“你知道这件事？”
程瑶低下头。
“我知道。”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浩问。
“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后。”
“会离开我。”
程瑶说。
“许世勋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告诉我。”
“只要我配合他。”
“你就可以活命。”
“所以我一直在配合他。”
“包括带你来这里。”
“包括让你拿到档案。”
“这一切。”
“都在他的计划中。”
林浩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瑶竟然是许世勋的亲生女儿。
她是他的亲生父亲。
她一直在骗他。
“对不起，林浩。”
程瑶说。
“但我别无选择。”
“如果我告诉你实情。”
“你就会离开我。”
“我不想失去你。”
“即使用骗的。”
“也想把你留在身边。”
林浩闭上眼睛。
心里很痛。
他又一次被最爱的人背叛了。
但这一次。
他没有愤怒。
只有悲伤。
因为他知道。
程瑶也是身不由己。
她也是受害者。
就像他一样。
林浩睁开眼睛。
看着许世勋。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程瑶？”
“我已经放过了。”
许世勋说。
“她是我亲生女儿。”
“我不会伤害她。”
“但你必须留下。”
“用你的自由。”
“换她的自由。”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愿意留下来。”
“放程瑶走。”
“林浩，不行！”
程瑶摇头。
“你不能留下来。”
“他会杀了你。”
“没关系。”
林浩说。
“只要你安全。”
“我就放心了。”
守卫包围了林浩。
程瑶被阿文拉着。
退出了书房。
撤退到花园里。
连夜离开了别墅。
许世勋看着林浩。
“你很有勇气。”
“但勇气救不了你。”
“你知道太多秘密了。”
“留不得你。”
两个守卫上前。
抓住了林浩。
把他按在地上。
许世勋端着红酒杯。
看着他。
“把他关进地下室。”
“等明天再处理。”
守卫押着林浩离开了书房。
许世勋独自站在窗边。
喝了一口红酒。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照亮了他脸上的笑容。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包括林浩的到来。
也包括程瑶的背叛。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睡衣。
转身走出书房。
留下空荡荡的房间。
和那个被打开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已经空了。
所有证据都被林浩拿走了。
但没关系。
因为林浩已经被抓了。
只要他一死。
那些证据就没有意义了。
但许世勋没想到的是。
阿文在拿到证据的第一时间。
就把所有文件的扫描件。
上传到了云端。
并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
23小时后会自动发送。
给全香港所有媒体的主编邮箱。
这是林浩留给他的最后指令。
如果行动失败。
就把证据公开。
同归于尽。
阿文握着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发送完成。”
“定时邮件已设置。”
他放下手机。
看着车窗外。
太平山顶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那里有一栋别墅。
别墅的地下室里。
关着他最好的朋友。
他知道。
他们只有23小时。
23小时内。
必须救出林浩。
否则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程瑶。
她靠在座位上。
闭着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无声地哭泣。
阿文没有打扰她。
他发动了面包车。
驶入夜色。
驶向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也是最后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