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和程瑶正说着话。
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浩，我是周世昭。”
“下午三点，油麻地新记茶餐厅。”
“一个人来。”
“有笔交易想跟你谈谈。”
林浩看完短信。
递给程瑶。
程瑶看了一眼。
“周世昭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
林浩说。
“但也许跟阿文说的事有关。”
“周世昭是许世勋的黑帮人格。”
“他可能想利用我。”
“对付许世勋。”
程瑶问：“你要去吗？”
“要去。”
林浩说。
“这是机会。”
“也许能从他嘴里。”
“套出更多线索。”
程瑶握住他的手。
“小心。”
“我在这里等你。”
林浩点头。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把枪藏在腰间。
然后走出安全屋。
下午三点的油麻地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
新记茶餐厅坐满了人。
林浩走进去。
看到角落里的卡座。
周世昭一个人坐在那里。
面前放着一杯奶茶。
“来了。”
周世昭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林浩坐下来。
服务员走过来。
“一杯咖啡。”
服务员离开。
周世昭盯着林浩。
“我知道你去找阿文了。”
林浩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旺角到处都是我的人。”
周世昭说。
“你从安全屋出来。”
“我就知道了。”
林浩握紧拳头。
“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
周世昭说。
“是保护。”
“许世勋的人也在找你。”
“如果不是我的人跟着你。”
“你早就被抓住了。”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跟我谈什么交易？”
周世昭喝了一口奶茶。
“我知道你想拿到九七记忆档案。”
“我也知道档案在许世勋手上。”
“我可以帮你拿到档案。”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浩问：“什么事？”
“拿到档案后。”
周世昭说。
“你要用档案里的证据。”
“帮我把许世勋送进监狱。”
“但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参与了这件事。”
林浩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卷入。”
周世昭说。
“我是黑帮坐馆。”
“如果被人知道。”
“我跟警方合作。”
“我就完了。”
“但我也恨许世勋。”
“他控制了我一辈子。”
“我想摆脱他。”
“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浩想了想。
“好，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给我提供许世勋别墅的内部情报。”
“包括守卫换班时间。”
“保险箱的位置。”
“还有密码。”
周世昭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递给林浩。
“这是别墅的地图。”
“标注了守卫的位置。”
“还有保险箱的密码。”
“密码是19970630。”
“程瑶母亲被杀的那天。”
林浩接过纸条。
看了一眼。
他记住了地图和密码。
“谢谢你。”
“不用谢。”
周世昭说。
“我们只是互相利用。”
他站起来。
准备离开。
突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
“程瑶体内的清理者人格。”
“不是许世勋植入的。”
林浩愣住了。
“那是谁植入的？”
“顾长生。”
周世昭说。
“程瑶的父亲。”
“他为了保护程瑶。”
“植入了清理者人格。”
“让她在危险时。”
“能自保。”
“但这个人格。”
“也被许世勋利用了。”
“所以程瑶才会被控制。”
林浩握紧拳头。
“顾长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是程瑶的父亲。”
周世昭说。
“他爱她。”
“但他也害了她。”
“这是一个父亲的罪。”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清理者人格。”
“会被许世勋利用吗？”
“他知道。”
周世昭说。
“但他别无选择。”
“当年程瑶母亲被杀后。”
“顾长生知道许世勋不会放过程瑶。”
“他必须在程瑶体内。”
“植入一个保护机制。”
“清理者人格就是那个机制。”
“它会在程瑶遇到危险时苏醒。”
“杀掉威胁她的人。”
“但许世勋发现了这个人格。”
“他用记忆手术。”
“修改了清理者的指令。”
“让它听从自己的命令。”
“所以程瑶才会变成他的工具。”
“她杀的那些人。”
“都是许世勋的敌人。”
“包括你的线人。”
林浩闭上眼睛。
心里很痛。
程瑶一直在被利用。
被她父亲利用。
被许世勋利用。
从来没有真正自由过。
“那怎么才能。”
“消除清理者人格？”
“找到顾长生。”
周世昭说。
“只有他能消除。”
“因为他是植入者。”
“他知道程序的后门。”
林浩问：“顾长生在哪？”
“我不知道。”
周世昭说。
“他假死八年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但他一定在某个地方。”
“看着这一切发生。”
周世昭又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浩问：“什么事？”
“许世勋不是程瑶的叔叔。”
周世昭说。
“他是程瑶的亲生父亲。”
林浩愣住了。
“什么？”
“程瑶的母亲。”
周世昭说。
“在嫁给顾长生之前。”
“就已经怀了许世勋的孩子。”
“程瑶是许世勋的亲生女儿。”
“顾长生知道这件事。”
“但他还是娶了她母亲。”
“把程瑶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
“这也是为什么。”
“许世勋一直留着程瑶的命。”
“因为他知道。”
“程瑶是他的骨肉。”
林浩握紧拳头。
“程瑶知道吗？”
“不知道。”
周世昭说。
“没有人告诉过她。”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我希望你。”
“在合适的时机。”
“告诉她真相。”
周世昭转身离开。
留下林浩一个人。
坐在茶餐厅的角落里。
林浩盯着手里的纸条。
脑海里全是周世昭的话。
程瑶是许世勋的亲生女儿。
清理者人格是顾长生植入的。
这一切。
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
更加残酷。
他走出茶餐厅。
天色已经暗了。
霓虹灯开始亮起。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安全屋。
推开门。
程瑶坐在床边。
正在看一本书。
看到林浩回来。
她放下书。
“怎么样？”
“周世昭答应帮我们了。”
林浩说。
“他给了别墅地图和密码。”
“但我还知道了一件事。”
程瑶问：“什么事？”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你体内的清理者人格。”
“不是许世勋植入的。”
“是顾长生。”
“你父亲。”
程瑶愣住了。
“我爸爸？”
“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
林浩说。
“他在你体内植入了清理者人格。”
“让你在危险时能自保。”
“但这个人格被许世勋利用了。”
“所以你才会被控制。”
程瑶跪在地上。
双手捂着脸。
“我爸爸……”
“他害了我……”
“也救了我……”
“我不知道该恨他。”
“还是该谢他……”
林浩没有告诉她。
关于许世勋是她亲生父亲的事。
他决定。
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现在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林浩蹲下来。
抱住她。
“不要恨他。”
“他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你。”
“就像我。”
“做的一切。”
“也是为了你。”
程瑶抬起头。
看着林浩。
眼泪不停地流。
“林浩。”
“我只有你了。”
“你不要离开我。”
林浩擦掉她的眼泪。
“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
两人拥抱在一起。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窗外旺角的夜生活正热闹。
但安全屋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时钟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在倒计时。
林浩松开程瑶。
看着她。
“明天。”
“我们行动。”
“去别墅。”
“拿档案。”
程瑶点头。
“准备好了。”
“不管结果如何。”
“至少我们试过了。”
林浩握住她的手。
“我们会成功的。”
“因为我有一个计划。”
“一个周世昭都不知道的计划。”
程瑶问：“什么计划？”
“档案拿到后。”
林浩说。
“我会用它。”
“跟许世勋做一笔交易。”
“用他的自由。”
“换你体内人格的解药。”
程瑶愣住了。
“你要放过他？”
“不。”
林浩说。
“我只是利用他。”
“拿到解药后。”
“我会公开档案。”
“他一样会坐牢。”
“只是晚几天而已。”
程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
林浩说。
“因为他怕死。”
“档案公开。”
“他会被判终身监禁。”
“甚至死刑。”
“但如果他配合。”
“我可以保他不死。”
“只是坐牢。”
“他会选择活。”
程瑶看着他。
“你变了。”
“以前你从不妥协。”
“现在你学会了交易。”
“为了我。”
“你学会了很多。”
林浩笑了。
“人都是会变的。”
“尤其是。”
“当你有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
程瑶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
“林浩。”
“为了我。”
“做了这么多。”
林浩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谢。”
“你值得。”
窗外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
又渐渐远去。
这座城市。
每天都有人在犯罪。
也每天都有人在伸张正义。
林浩不知道。
明天过后。
他们会是哪种人。
但他知道。
无论结果如何。
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他做了。
他认为正确的事。
为了程瑶。
也为了他自己。
也为了那些。
被许世勋伤害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