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浩醒来时，程瑶还在睡。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
走到窗边。
旺角的早晨很安静。
街上只有几个行人。
早餐摊冒着热气。
林浩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他决定一个人去找阿文。
让程瑶多休息一会儿。
他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我去找阿文，很快回来。”
“你在这里等我，别出去。”
“冰箱里有食物。”
“晚上等我回来。”
他写完纸条。
看了一眼熟睡的程瑶。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
程瑶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
但她没有阻止林浩。
因为她知道。
自己跟他去只会拖累他。
清理者人格随时会苏醒。
她控制不住。
所以她选择装睡。
让林浩一个人去。
她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
就像以前一样。
林浩走出旧楼。
拦了一辆出租车。
“庙街十七号。”
司机点点头。
发动车子。
车子驶过旺角的街道。
穿过拥挤的人流。
十五分钟后。
停在了一栋旧楼前。
楼很老了。
外墙的油漆剥落。
露出下面的红砖。
铁门锈迹斑斑。
林浩下车。
走到铁门前。
门没锁。
他推开门。
走进去。
楼道很暗。
灯泡坏了。
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光。
勉强照亮楼梯。
他爬上三楼。
三楼的走廊很长。
两边都是门。
门牌号模糊不清。
他数着门。
找到十七号。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灯光。
林浩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屋里很乱。
到处都是文件。
桌上放着一台电脑。
屏幕亮着。
显示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林浩记忆缺陷分析报告。”
林浩愣住了。
他走近电脑。
看到报告的内容。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记忆中的漏洞。
包括他缺失的24小时。
包括他被删除的1997年记忆。
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
报告的作者署名是。
“阿文。”
林浩的手开始发抖。
阿文竟然对他这么了解。
比他本人还了解。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浩转身。
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正是阿文。
三年前失踪的线人。
“阿文。”
“你还活着。”
“我从来没死。”
阿文走进来。
关上门。
“我只是躲起来了。”
“因为我知道。”
“许世勋会杀我。”
“所以我躲起来。”
“等你出狱。”
“等我准备好了。”
“把真相告诉你。”
林浩问：“什么真相？”
阿文走到电脑前。
指着屏幕上的报告。
“这个。”
“你的记忆缺陷。”
“不是天生的。”
“是人造的。”
“你在七岁那年。”
“被顾长生植入了超忆症。”
“同时被删除了一段记忆。”
林浩愣住了。
“顾长生？”
“对。”
阿文说。
“他是程瑶的父亲。”
“也是你的恩人。”
“也是你的仇人。”
林浩问：“为什么？”
“因为你的超忆症。”
阿文说。
“是他实验的产物。”
“他需要一个人。”
“能记住所有细节。”
“帮他破解九七记忆档案。”
“他选择了你。”
“因为你七岁那年。”
“正好在太平山顶。”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用手术给你植入了超忆症。”
“同时删除了那段记忆。”
“让你忘记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林浩握紧拳头。
“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
阿文说。
“程瑶母亲的死。”
林浩愣住了。
“什么？”
“你七岁那年。”
阿文说。
“1997年6月30日。”
“太平山顶的别墅里。”
“你亲眼看到许世勋杀了程瑶的母亲。”
“顾长生为了保住你的命。”
“给你植入了超忆症。”
“同时删除了那段记忆。”
“因为他知道。”
“如果你记得那段记忆。”
“许世勋一定会杀掉你。”
林浩跪在地上。
全身发抖。
“我看到了……”
“我亲眼看到……”
“但我忘记了……”
“我忘记了那么多年……”
林浩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太平山顶的别墅。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
许世勋站在她身后。
手里拿着一把刀。
女人抬起头。
看着林浩。
嘴唇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说。
“快跑。”
然后刀落了下来。
血溅在墙上。
也溅在林浩的脸上。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女人倒下。
看着血染红地面。
看着许世勋转身离开。
然后顾长生走进来。
蹲在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支针筒。
“别怕。”
“打了这个。”
“你就会忘记一切。”
“为了你好。”
针扎进他的手臂。
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林浩睁开眼睛。
眼泪流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程瑶的母亲……”
“是被许世勋杀的……”
“我亲眼看到的……”
“但我忘记了……”
“忘记了二十七年……”
阿文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知道了。”
“但知道真相只是开始。”
“你还要找到记忆档案。”
“才能彻底扳倒许世勋。”
“我会帮你。”
“因为我也恨他。”
“他杀了我的家人。”
“我也要报仇。”
林浩擦掉眼泪。
站起来。
“档案在哪？”
“在许世勋的私人保险箱里。”
阿文说。
“但他的别墅守卫森严。”
“我们进不去。”
“但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我们不需要进去。”
阿文说。
“我们让档案自己出来。”
“怎么让它出来？”
“公开一个假新闻。”
阿文说。
“说有人拿到了记忆档案副本。”
“准备在网上公开。”
“许世勋听到这个消息。”
“一定会亲自去销毁那个副本。”
“那时候。”
“我们就有机会潜入他的别墅。”
“拿到真正的档案。”
林浩想了想。
“好，就按你说的做。”
“但我们需要一个人。”
“来扮演那个拿到副本的人。”
“谁？”
“程瑶。”
阿文说。
“因为许世勋最信任她。”
“也最怕她。”
“如果她拿着副本出现。”
“许世勋一定会亲自去找她。”
“那时候。”
“我们就动手。”
林浩犹豫了。
“程瑶现在很虚弱。”
“她会很危险。”
“我知道。”
阿文说。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只有程瑶。”
“能让许世勋亲自出马。”
“因为他是她的……”
阿文停住了。
“因为他是她的什么？”
“没有。”
阿文摇头。
“没什么。”
“你听错了。”
但林浩没有听错。
他清楚地听到。
阿文说了半句话。
许世勋是程瑶的什么？
父亲？
舅舅？
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林浩想问清楚。
但阿文已经转移了话题。
“我们先准备假副本。”
“然后联系程瑶。”
“让她配合我们。”
“今晚行动。”
林浩点头。
但他心里。
一直记着那句话。
许世勋是程瑶的什么？
他一定要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