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先是来到昨日坤字擂台之前,打量旗杆新换大比名录张榜,但见青九之名赫然在列。白爷捋须,道:“鬼丫头还在这儿呢!嗯,上午第三场。”陆离“咦”了一声,道:“大悲寺明觉。”白爷瞥眼道:“怎地?你认识?”陆离摆了摆手,道:“不认识。”白爷道:“不……不认识,你咋呼什么?”陆离挠头笑道:“这场师姐对手是个和尚师兄,就是有些好奇。”白爷啐道:“不见不怪,那有什么好奇?”
过得片刻,陆离肩头忽地给人一拍,跟着面前转出一人,倩影含笑,正是青九。陆离欣然叫道:“阿九师姐!”青九嘟嘴道:“没能吓你一吓,不好玩!”陆离见她俏脸微嗔,当真我见犹怜,笑道:“哪有?师姐你可吓我一跳。”青九哈哈一笑,说道:“小师弟,你也会骗人?”
他二人嬉闹,白爷这时道:“鬼丫头,就你自己么?其他人呢?”青九把脑袋往上层广场一扬,道:“那些师姐师兄也到了,说是要等首座师叔几人从大殿出来后,一同前来。我等得无聊,就一个偷偷溜了下来。”白爷翻翻白眼,却未多言。陆离指着旗杆名榜,道:“阿九师姐,今日比试你还在这里。”青九道:“昨夜张榜时,早知道了。”一扯陆离衣袖,又道:“走,咱们去南边擂台瞧瞧!”说着转身南往。
陆离道:“怎么?”随后跟上。青九又回身倒退而行,道:“你不知道么?闻人师兄就在乾字擂台,第一场比试便是他的。”蓦然间,陆离如遭雷击,顿感胸口气闷滞阻,禁不住怔愣当场。白爷紧跟其后,稍不注意,与他撞作一团,惹得前面青九咯咯直笑。白爷则抱怨道:“小鬼,干么来着?”陆离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白爷爷,你…你没事罢?”
白爷无奈摇头,对着陆离一番打量,才阴阳怪气道:“你小子何时这般没用?别人不过一个名头,就把你吓得傻了?”陆离一阵愕然,亏他还怕对方看穿自己心事,不由暗松口气,说道:“没……没有。”白爷不依不饶,道:“还说没有,你小子脸都吓白了。有句话咋说的?呆若木鸡……”青陆二人皆是吃了一惊,只道此次白爷引经据典终究对了,岂料后者即刻大摇其头,跟着便道:“……不对、不对,该是呆若木……木头。”……
眼下,乾字擂台周围人头攒聚,喧声四起。青九三个则是混在人群当中,但听诸般言语,明白这里许多人也如他们一般,乃是冲着悬苍门掌门首徒闻人甲而来。
青九道:“闻人师兄这次对手乃是洛家洛溪师兄,便是小楹师姐的那个表哥。”白爷道:“洛溪表哥?没听说过,当是无名鼠辈。”青九着实吓了一跳,生怕白爷口不择言,错上加错,进而惹出事端,赶忙教其住嘴。陆离犹自怅然若失,仿佛人人对他闻人甲都是青眼有加,与之相较,自己恍若云泥之别。
正当他心怀惴惴、患得患失之际,突听左近有人高喊:“来了、来了!”人群登时一阵骚动,竞相北望来路,但见一帮人迤逦而行,走向这边擂台。为首一人墨玉道袍,气度端严,便是执掌惟今第一修真门派、亦是当世身负盛名之最--道清真人。其右首与之交谈并行者,乃一美妇,黄衫玄氅,步履盈盈很是不凡。
“那人是洛家主,她也到了,看来这位洛溪师兄面子不小。”嘈杂声中,台前一青年男子如是说道。“啐,我料定她是为了闻人师兄而来。”跟着有一年轻女子辩驳道。“胡说!”那青年男子目光一瞟,语带些许不屑,“你又恁地料定?那可是洛家家主。”那年轻女子道:“闻人师兄一代天骄,当世同侪无敌,实为吾辈楷模,瞻其风采英姿,这里谁人不想一睹为快?”
那青年男子道:“你……你强词夺理!”顿了顿,又道:“我……我就不是。”“哼哼!”那年轻女子鼻中哼气,瞥他一眼,随即“啧啧”两声。“你、你、你……”那青年男子显是急了,似欲动手。“我又怎样?你还要打架不成?”那年轻女子伶牙俐齿,得势不让。“大家同气连枝,都是道友,二位莫为区区小事伤了和气。”终于,一人出面相劝。
那青年男子道:“好,就让这位仁兄评评理,从头到尾是不是她在胡搅蛮缠?”那年轻女子怒道:“你说谁胡搅蛮缠了?”眼看双方争执再起,那“仁兄”两手虚按,道:“二位、二位,莫吵、莫吵!小弟倒是觉得洛家主是为道清真……”“嘘!”那对男女见势不妙,皆是惊得肝胆俱颤,慌忙将他话头截住。那“仁兄”很是不以为意,笑道:“我说这两位掌门人凑到一起,相谈甚欢,定然有事相商,不知你们却在怕些什么?””“吁!”那对男女以手加额,如蒙大赦。
一片嚷闹之中,道清真人、洛家主洛天秀率领众门人弟子抵近,人群自然分作两边,让出其中道路。道清真人、洛天秀稍作示意,便带随众去往台前。人群纷纷躬身施礼,以表敬意。闻人甲紧跟道清真人身后,视线来回扫动,似在寻觅。忽然,他眸光一亮,兴冲冲挤进人群当中。
很快,闻人甲便已站到白爷他们面前。如此突兀之举,自是招致人群窃窃私语。“白爷、青师妹、陆师弟,好早。”闻人甲先与青九对视一眼,这才开口说道。青九觉他星眸如海,无端惹人遐思,蓦地粉腮生晕,低下头去。只听闻人甲又道:“青师妹,你果然来了。”
陆离心底倏沉,犹如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之于对方此言弦外之音,似已昭然若揭。不过,此时此刻,陆离不愿多想,似也不敢多想。他忍不住瞧向旁边青九,但见师姐一副楚楚之态,内里更觉酸苦莫名,喉中哽塞,几近失语。
这时,白爷则有些抱怨道:“这里挤荤挤素,好不自在。好贤侄,咱们去前边罢。”原是它体胖肥圆、大腹便便,却被周遭挤来挤去,难免有些七荤八素。闻人甲笑道:“是了,走,咱们这就过去。”说着头前带路。陆离尚在愣神发呆,白爷从后一撞,叫道:“哎呀,小鬼,又发什么呆了?快走、快走!本大仙不在这儿挤死、也要被闷死了。”陆离这才反应过来,轻“哦”一声,与白爷、青九一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