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盯着那人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拖时间,找机会,带妈走。
“我给你。”他慢慢伸出手,去掏口袋。
男人笑了,上前一步伸出手:“早这样不就完了。”
就在沈迟的手指碰到口袋的瞬间,他突然改变主意。不能交。名单交出去,母亲反而更危险——这些人不会留活口。
“我突然想起来,”沈迟的手停下来,“名单不在我身上。”
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在车里,”沈迟说,“我停在外面的面包车驾驶座底下。你自己去拿。”
“耍我?”男人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迟等的就是这一刻。男人靠近的瞬间,他突然蹲下身体,一个扫堂腿扫过去。男人没防备,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妈!”沈迟大喊,“快跑!”
林秀兰一直被绑在角落,嘴里塞着布条。听到儿子的声音,她拼命挣扎。绳子是普通的尼龙绳,她刚才已经磨了半天,手腕又红又肿。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地朝沈迟扑过来。沈迟侧身一闪,撞向旁边的木箱。箱子是空的,被撞翻后散落一地,露出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
沈迟抄起一根钢筋,横在胸前。
“你他妈的找死!”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沈迟咽了口唾沫,十五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爸当年也是这种感觉吗?他突然想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晃着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
沈迟没说话。他盯着那把刀,脑子里快速计算着距离和机会。对方有武器,正面冲突胜算不大。必须拖到警方赶来,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看了一眼母亲的方向。她还在挣扎,绳子已经松了一些。
“看那边!”沈迟突然朝男人身后喊了一声。
男人本能地回头。
就是现在。沈迟冲上去,一钢筋打在男人手腕上。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男人痛呼一声,随即抓住沈迟的衣领,一拳挥过来。
沈迟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耳朵嗡嗡作响。但他死死抓住钢筋不放,又是一下挥过去。男人松开他,踉跄着后退。
“妈!好了没有!”沈迟喊道。
林秀兰终于挣脱了绳子。她第一时间扑向那个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撞倒在地。男人没想到一个老太太会突然发难,重重摔在地上。
沈迟趁机扑上去,骑在男人身上,一拳接一拳。十五年的愤怒,十五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在这一刻。
“让你绑我妈!让你威胁我!”
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终于求饶:“别打了……我错了……”
沈迟喘着粗气停下来。他站起身,第一件事是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快速拨通陈雨桐的电话。
“我是沈迟城东仓库区7号仓库那个人已经被我制伏了你们快来”
电话那头陈雨桐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说道:“我马上到坚持住”
挂了电话,沈迟转身看向母亲。林秀兰站在月光下,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嘴角还带着血迹。但她活着,她没事。
“妈……”沈迟的声音哽咽了。
林秀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儿子。十五年的沉默,十五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划破仓库区的黑暗。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沈迟松开手,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她正被一名女警搀扶着往外走。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警车在夜色中前行。沈迟和林秀兰坐在后座,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不断后退。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就像十五年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小迟,”林秀兰开口,声音很轻,“你长大了。”
沈迟握住母亲的手,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较量或许还在后面。
但至少这一刻,母亲在他身边,真相也在他手中。
警车驶入夜色,车窗外的灯光渐渐模糊成一片。
第二天,审讯结果出来了。
陈雨桐找到沈迟的时候,他正在警局做笔录。她的表情很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审讯有结果了,”她说,“那个人交代了。”
沈迟抬起头:“谁指使他的?”
陈雨桐犹豫了一下,把文件递给他。
“指使他的人,是王建国的儿子。现在是市长的秘书。”
沈迟看着文件上的名字,半天说不出话来。兜兜转转,原来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那些人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他十五年,现在终于到了撕破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