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是在下午三点失踪的。
沈迟接到超市经理的电话时，正在工作室里整理证据。经理说林秀兰早上十点来上班，说要去仓库盘点货品，但到现在也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沈迟立刻拨打母亲的号码。关机。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昨晚上那张照片浮现在脑海——“下一个是她”。他本以为对方只是警告，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冲出工作室，拦了一辆出租车，沈迟直奔母亲工作的超市。窗外天色阴沉得快下雨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超市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沈迟就迎上来：“沈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林姐平时很准时的……”
“仓库在哪？”沈迟打断她。
“在后面，我带你去。”
仓库在超市后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沈迟推开门，里面堆满了纸箱和货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他一间一间地找，最后在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母亲掉落的手机。
手机屏幕摔碎了，电池被人抠走。
沈迟捡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绑匪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陈雨桐的号码。
“帮我查一下我母亲的行踪，”他说，“她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现在绑匪已经动手了。”
陈雨桐沉默了几秒：“我马上让人查。你先别冲动……”
沈迟挂了电话。他知道警方会调查，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如果对方能在警局安插眼线，那报警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想起那封信。
“下一个是她。”
对方既然敢寄出这种信，就说明他们早有准备。沈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绑匪的目的是名单，那他们一定会联系他。
果然，半小时后，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先生，”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很沙哑，“你母亲在我们手里。想要她活命，就一个人来。”
“你们想要什么？”
“城东仓库区，7号仓库。晚上十点，一个人来。记住，不要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对方挂了。
沈迟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没有报警。
不是因为相信绑匪的警告，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警方是否有内鬼。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对方能精确掌握他的行动，说明消息渠道不只是普通眼线那么简单。
他必须自己救母亲。
城东仓库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工业区，后来工厂搬迁，这里就荒废了下来。沈迟打车到附近，然后步行穿过杂草丛生的道路，借着月光寻找7号仓库。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旧铁皮屋顶的声音。沈迟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十五年了，他一直在逃避，但现在，他必须面对。
前方出现了7号仓库的轮廓。
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沈迟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仓库里很空旷，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迟看到母亲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
他的心猛地一紧。
“妈！”他想冲过去。
“站住。”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沈迟停下脚步，看到一个男人从木箱后面走出来。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沈迟认出了他——是那天晚上袭击工作室的人。
男人看着沈迟，笑了。
“你来了。”他说，“很好。现在，把名单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