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使用时需远离孩童，切勿让小儿触碰。”
年轻媳妇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多谢公子提醒。”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哽咽。
二豆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这个“NPC”，不仅演技好，还挺有爱心。
队伍里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算命先生，留着山羊胡，胡子花白，像是一蓬乱草。手里摇着一个铜铃铛，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买了盒火柴，当场就划了一根，盯着火苗看了半天，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然后掐指一算，摇头晃脑地说：“此物乃天外之物，非人间凡火。施主得此神物，日后必有大富大贵之相。”
二豆差点笑喷：“这算命先生也是NPC吧？台词跟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小兵，腰间挂着一把佩刀，刀鞘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买了火柴，没有多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二豆一眼，那眼神复杂而深沉，像是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然后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孤独。
二豆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这个“NPC”，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十盒火柴，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完了。排在后面的人没买到，急得直跺脚，有的还出高价想从别人手里买。
“我出一百文！卖给我！”一个瘦高个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我出一百五十文！”一个矮胖子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哐当”一声拍在桌上。钱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满了铜钱。
“我出两百文！”一个穿着华服的老爷直接甩出两串铜钱，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谁卖给我，这两百文就是他的！”
二豆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这……这就是饥饿营销的力量吗？现代商场里限量发售的球鞋、手办、盲盒……跟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他想起去年工厂放假，他去城里逛商场，看到一家鞋店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一双限量版的运动鞋被炒到了原价十倍的价格。当时他还觉得那些人疯了，现在看来——人性自古如此，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诸位，”周子衿微笑着朝人群拱了拱手，动作优雅而得体，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今日之货已售罄。明日午时，此处仍有售卖，还请诸位早来。”
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生不起气来。但人群还是不甘心地骚动着，有人叹气，有人抱怨，还有人试图往摊位后面挤，想看看是不是藏了存货。
“真的没了！”二豆摊开双手，示意空空如也的木盘，“明天再来吧，明天还有！”
人群终于不甘心地散去了，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他们知道，明天还有，而且明天可能更便宜——如果周子衿真的“恢复原价”的话。
等人群散尽，二豆和周子衿坐在摊位后面，数着今天赚的钱。
五百文铜钱，沉甸甸地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小的金山。铜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暖的金属光泽，有的崭新发亮，有的布满绿锈，有的边缘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字迹。二豆拿起一枚，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贴在耳边听——“嗡”的一声，清脆悠长。
“是真的……”他喃喃自语，“这道具做得也太真了吧……”
“周公子，”二豆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闪烁着兴奋、激动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咱们……咱们成功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也在微微发抖。这五百文铜钱，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钱，更是希望——是能给父母买药的钱，是能交住院费的钱，是能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景区”活下去的钱。他想起了远在现代的父母，想起了他们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想起了医生说的“需要长期治疗”……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周子衿微微一笑，折扇轻敲手心，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更深的算计：“这只是开始。二豆兄，明日，咱们带二十盒来。”
“二十盒？”二豆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哪儿来那么多？”
“在下昨夜回去后，又做了十盒。”周子衿轻描淡写地说，但二豆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一夜未眠。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部分泛着红，像是熬夜打游戏的大学生。
“你……你一夜没睡？”二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周子衿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温暖，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无妨，年轻人体力好，熬一夜不算什么。”
二豆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NPC”，为了帮他——或者说，为了他们共同的“生意”——竟然熬夜做火柴。这……这游戏的剧情设计也太走心了吧？
“对，”周子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光芒锐利而深邃，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今日十盒，半个时辰售罄。明日二十盒，一个时辰售罄。后日四十盒……以此类推，制造‘供不应求’之势，价格便可逐步提升。”
二豆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不就是现代的商业套路吗？先低价引流，再逐步提价，制造稀缺感……周子衿一个古代书生，怎么会懂这些？
“周公子，”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你……你这些手段，都是从哪儿学的？”
周子衿收起折扇，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他的目光穿过集市的喧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他逝去的童年，有他敬爱的父亲，有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
“家父生前，常言‘商道即人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在下自幼耳濡目染，虽不及家父万一，但些许皮毛，还是懂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下垂，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强忍悲伤时的微表情。二豆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尤其是“NPC”，他们的故事往往被写进程序里，固定而悲伤。
二豆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集市的棚顶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周子衿不仅仅是一个“NPC”，他是一个被时代埋没的商业天才。如果把他放到现代，放到那些商业大佬的圈子里，他或许能比大多数人走得更远。
“周公子，”他伸出手，拍了拍周子衿的肩膀。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劳动者特有的厚实感，拍在周子衿单薄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咱们一起肯定能把这生意做大做强！到时候别说给爹娘治病，咱们还能在这建安城开分号，做连锁买卖！”
周子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赞赏，他反手拍了拍二豆的手背，温声道：“二豆兄所言极是。只要咱们同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正收拾着摊位准备收工，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哟，这不是周大公子吗？”一个轻浮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响起。
二豆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摊位前，手里摇着一把画着梅花的折扇，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这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还算俊朗，但眼神却透着股阴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他上下打量着二豆，目光在他那身“奇装异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即又看向周子衿，笑道：“周大公子不在家读圣贤书，怎么跑到这市井之地，跟这种……这种乞丐混在一起，卖起这些旁门左道的小玩意儿来了？”
他故意把“乞丐”两个字咬得很重，还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二豆，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二豆眉头一皱，心里顿时不爽起来。这NPC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子衿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周子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客气：“原来是李公子。在下不过是在此处做些小买卖，补贴家用罢了。至于这位二豆兄，乃是在下的朋友，还请李公子放尊重些。”
“朋友？”李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身后的家丁也跟着哄笑，“周大公子，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这种来历不明、衣着怪异的乞丐，也能当你的朋友？我看他怕是哪里逃来的流民，或者是……细作吧？”
“细作”两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二豆心里咯噔一下。细作？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虽然早就没电了，但那是他唯一的“现代物品”。如果被当成细作，那可就麻烦大了。
周子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直视着李公子，声音冷了几分：“李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二豆兄是清白的，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在下不客气。”
“不客气？”李公子收起折扇，用扇柄轻轻敲打着掌心，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周子衿，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周家大少爷吗？你们周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没数吗？还敢在我面前摆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堆铜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听说你今日卖了些稀奇玩意儿，赚了不少钱？正好，本公子最近手头紧，借点来花花。也不多，就……五百文吧。”
说着，他朝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铜钱。
“住手！”周子衿厉喝一声，挡在桌前。
“怎么？不给？”李公子冷笑，“周子衿，我劝你识相点。这建安城，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今日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二豆看着这一幕，心里火冒三丈。这李公子摆明了是来抢钱的！而且看周子衿的反应，这李公子似乎跟周家还有些过节。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周子衿身边，对着李公子说道：“这位公子，这钱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给你？你若要抢，那便是强盗行径，不怕官府治你的罪吗？”
李公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官府？哈哈哈哈！小子，你怕是不知道这建安城的官府是谁家的吧？我爹乃是建安城守备李大人，你说，官府会治我的罪吗？”
他凑近二豆，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二豆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冷笑道：“我管你爹是谁，抢钱就是抢钱，走到哪儿都说不过去！今日你若敢动我们一文钱，我……我就……”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狠话。在现代，他最多也就是跟工头吵吵架，哪见过这种阵仗？
李公子见他词穷，更是得意，伸手就要去推他：“就你？一个乞丐，也敢跟本公子叫板？”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二豆的时候，周子衿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公子，”周子衿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李公子没想到周子衿敢动手，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周子衿！你敢动我？你活腻了！”
他用力挣扎，但周子衿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李公子朝家丁吼道。
两个家丁立刻扑了上来。
二豆见状，心里一横。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他虽然不是打架的料，但在工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力气还是有的。
他抄起桌上的木盘，就要朝家丁砸过去。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李公子看到来人，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王捕头！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周子衿和这个来历不明的乞丐，不仅抢了我的钱，还要打我！”
王捕头皱了皱眉，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又看了看周子衿和二豆，沉声道：“怎么回事？”
周子衿松开李公子的手，拱手道：“王捕头，此事乃是李公子无理取闹，欲强抢我等钱财，我等只是自卫而已。”
“你胡说！”李公子跳了起来，“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
王捕头看了看桌上的铜钱，又看了看李公子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虽然不敢得罪李守备，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行了，都别吵了。”王捕头摆了摆手，“李公子，您乃是有身份的人，何必跟这些市井小民计较？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周公子，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别在这儿惹事了。”
李公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捕头的眼神，只好咽了回去，恶狠狠地瞪了周子衿和二豆一眼：“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家丁气冲冲地走了。
王捕头又看了周子衿一眼，叹了口气：“周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带着衙役离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二豆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妈呀，吓死我了。这NPC也太凶了吧，差点就动手了。”
周子衿看着李公子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二豆兄，抱歉，连累你了。这李公子乃是建安城守备李大人的独子，名叫李慕白，向来横行霸道，仗势欺人。他与我周家……有些旧怨。”
“旧怨？”二豆好奇地问。
周子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家父在世时，曾弹劾过李大人贪污军饷，虽未成功，但也让李大人吃了不少苦头。自那以后，李大人便一直视我周家为眼中钉。家父去世后，李大人更是处处打压我周家，这李慕白，自然也是变本加厉。”
二豆听了，心里一阵唏嘘。原来这周子衿看似风光，背后却有着这样的辛酸。
“周公子，”他拍了拍周子衿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咱们不怕他。他要是敢再来，咱们就……就……”
他又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子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多谢二豆兄。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二豆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周公子，你刚才说，你昨夜又做了十盒火柴？那……那制作火柴的材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周子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二豆兄，你随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朝集市外走去。
二豆连忙跟上，心里充满了好奇。这周子衿，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