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的灰雾像是凝固的油脂，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晴搀扶着沈惊蛰，感受到师父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刚才的遭遇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老修士元气大伤，现在能站着已经是个奇迹。
“师父，再坚持一下。”她低声说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沈惊蛰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头看向前方。那里，灰雾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就在此时——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苏晚晴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一个人影从灰雾中走出，穿着黑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瘆人。
万魔宫宫主，燕九幽。
“前辈也是为飞升台而来？”苏晚晴警惕地将沈惊蛰护在身后。
燕九幽摇头，“飞升台有什么好看的，我知道一个秘密，比这更有意思。”他看向苏晚晴，目光灼灼，“想知道上界的真相吗？跟我做一笔交易。”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快速权衡利弊。燕九幽是魔道魁首，按理说应该立刻拒绝一切交易。但刚才祭坛上的发现太震撼了——飞升不是成仙，而是被困。三百年前的布局，那个虚影说的“终于等到了”，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需要更多信息。哪怕这些信息来自魔道。
“什么交易？”她问道。
燕九幽笑了，“很简单。我告诉你上界的真相，你把你的提纯之法教给我。”
“不可能。”苏晚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是我的东西。”
“别急着拒绝。”燕九幽并不生气，“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修仙者飞升后一去不回？你不想知道虚天域最深处关押的到底是什么？你不想知道……你自己的穿越，是不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
每一句话都戳中苏晚晴的心事。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知道多少？”她压低声音。
“比你想象的多。”燕九幽微笑，“比如，我知道虚影说的'三百年布局'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天玄宗那帮老古董在隐瞒什么。我还知道……”他顿了顿，“上界根本不是仙境，而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苏晚晴心中巨震。牢笼？什么意思？
“你说的交易……”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放心，我不要你的命。”燕九幽笑道，“只要你愿意把提纯之法分享给万魔宫，我可以保证万魔宫不会找你麻烦。而且，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苏晚晴沉默。她在思考。
沈惊蛰突然开口，“晚晴，别信他。魔道之人说的话，不能信。”
燕九幽看向沈惊蛰，“沈长老，你也是老江湖了。难道看不出现在的情况？她已经卷入这场漩涡，想抽身？不可能。”
“你什么意思？”苏晚晴问道。
“字面意思。”燕九幽悠然道，“天玄宗已经视你为眼中钉，轩辕炽那老东西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你以为躲在青云宗就安全？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就是你的死期。”
“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燕九幽摇头，“正面对上轩辕炽，你连三招都接不住。而我，可以帮你。”
“代价呢？”
“刚才说了，提纯之法。”燕九幽伸出手，“我只要这个。”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拒绝，她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真相。如果接受，她可能会被视为魔道同伙。
但她没有选择。从她决定踏上修仙之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可以给你提纯之法。”她缓缓开口，“但你要先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燕九幽笑了，“成交。”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首先，你知道苍玄界的天道，是被人为设置的。而设置它的人，就在……虚天域的最深处。”
苏晚晴愣住了。
天道，是被人设置的？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燕九幽微笑，“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三百年才开一次飞升台？为什么飞升之人一去不回？为什么天玄宗要隐瞒真相？”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在苏晚晴心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卷入的这场棋局，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你还知道什么？”她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燕九幽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着转身，走入灰雾之中。
“想知道更多？三个月后，虚天域入口再见。”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记住，你没有多少时间了。苏晚晴棋局已经展开，你逃不掉的。”
沈惊蛰看着燕九幽消失的方向，脸色苍白，“晚晴，你不该……”
“师父，我别无选择。”苏晚晴打断他，“您也听到了，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不交易，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
“可他是魔道……”
“魔道正道，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苏晚晴扶着他继续前行，“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然后……找出真相。”
灰雾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虚天域的最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
苏晚晴不知道，但她已经开始期待三个月后的交易了。
因为她有一种预感——那将是她改变命运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