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的灰雾像是活物一样翻涌。
苏晚晴三人一路狂奔,直到确认那尊可怕的虚影没有追来,才敢停下脚步。四周依然是灰蒙蒙的雾气,能量漩涡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沈惊蛰的声音还在发抖。他本就重伤未愈,刚才一番狂奔,此刻脸色白得吓人。
苏晚晴摇头。她此刻也是心有余悸。
但她知道一件事——
飞升台的真相,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师父,先别管那个了。”苏晚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的伤……”
“无妨。”沈惊蛰摆摆手,“倒是你……刚才那个虚影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它在等我。”
“等你?”沈惊蛰皱眉,“为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飞升台的方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意外。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棋局。
“先离开这里。”苏晚晴抬起头,“其余的……以后再说。”
顾无弦此刻也顾不上玩世不恭了,脸上的轻松表情早已消失不见。他看了看苏晚晴,又看了看远处的飞升台,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苏姑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虚影……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苏晚晴淡淡道。
“那它为什么要说'三百年布局,终于等到了'?”顾无弦追问,“听起来,像是专门在等你。”
苏晚晴沉默片刻。
“我也想知道。”她缓缓道,“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师父的伤需要灵草救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虚天域。”
顾无弦点点头,不再追问。但他的眼神依然复杂——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尊虚影出现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那种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可怕,包括万魔宫宫主燕九幽。
那不是苍玄界应该存在的力量。
那是……上界的气息。
顾无弦看了看苏晚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也许,三百年前的布局,真的和她有关。
……
三人一路无言,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虚天域的灰雾依然浓重,但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那些恐怖的能量风暴、上界生物的爪子,仿佛都消失了。
但苏晚晴知道,这不是好事。
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东西在酝酿。
“等等。”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惊蛰问。
“你们看那边。”苏晚晴指着远处。
沈惊蛰和顾无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远处的灰雾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轮廓。那轮廓呈圆形,直径约莫数十丈,正在缓慢旋转。
“是飞升台。”顾无弦变色道,“我们……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苏晚晴心中也是一沉。
他们明明在往回走,为什么会出现在飞升台附近?
“不对。”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飞升台。这个……更小一些。”
沈惊蛰运转目力,仔细看去。
“确实不一样。”他沉声道,“之前的飞升台是能量漩涡,狂暴无比。但这个……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祭坛?”
“祭坛?”苏晚晴皱眉。
“对,祭坛。”沈惊蛰点头,“你们看边缘,那些凸起的部分,像是某种阵法的节点。这个飞升台……是被人为布置的。”
苏晚晴心中一动。
人为布置?
难道……
“我们过去看看。”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不行。”沈惊蛰立刻反对,“刚才那个虚影你也看到了,太危险了。我们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师父,”苏晚晴看向沈惊蛰,“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刚才那个虚影,为什么会出现?”苏晚晴缓缓道,“它既然等了'三百年',为什么不立刻对我们动手?它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沈惊蛰一怔。
“它在等什么?”苏晚晴继续道,“或者说……它在怕什么?”
沈惊蛰脸色微变。
“你是说……”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我有一种感觉——它不是不想杀我们,而是不能。或者……是不敢。”
“不敢?”顾无弦插嘴道,“刚才那个气息,你觉得是'不敢'?”
“我不知道。”苏晚晴重复了一遍,“但我总觉得,这里藏着什么秘密。一个……比那尊虚影更重要的秘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师父的伤需要灵草救治。但虚天域这么危险,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问题。既然这里有个奇怪的祭坛,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沈惊蛰沉默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伤势虽然在苏晚晴的救治下暂时稳定,但如果没有灵草,随时可能恶化。虚天域危机四伏,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确实是未知数。
“罢了。”沈惊蛰叹了口气,“都到这份上了,也不差这一探。”
苏晚晴点头。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祭坛”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确实不是之前看到的能量漩涡,而是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建筑。祭坛呈圆形,直径约莫三十丈,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漆黑的石材建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苏晚晴从未见过,但她能感觉到,它们蕴含着某种极其恐怖的能量。
“小心点。”沈惊蛰提醒道,“这些纹路……像是某种封印阵法。”
“封印?”苏晚晴心中一动。
封印?
难道这个祭坛,是用来封印什么的?
三人小心翼翼地登上祭坛。祭坛顶部是平坦的,面积约莫百丈,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直径约莫一丈。
凹槽中,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苏晚晴运转目力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声音都变了。
沈惊蛰和顾无弦也看到了。
凹槽中,隐约可见一个“人”的轮廓。
不,不是“隐约”。
是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朴仙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苍老到了极致,皮肤干瘪,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他的眼睛紧闭着,胸口微微起伏,表明他还活着。
但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救……我……”
突然,那个老者睁开眼睛,艰难地伸出手,声音微弱到了极致。
苏晚晴的心脏,几乎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终于看清了那个老者的脸。
不,不是脸。
是那个老者的穿着。
他穿着的古朴仙袍,袖口有一枚特殊的印记——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周围环绕着九道云纹。
苏晚晴在青云宗的典籍中看到过这个印记。
这是天玄宗第二代宗主的标记。
天玄宗第二代宗主……
三百年前的人物。
飞升台中的人影,是曾经的仙人,他们被困住了。
惊天秘密——飞升不是成仙,而是被困。
“仙人……不是成仙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晚晴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难道……
“师父,”她艰难地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虚影,可能不是要杀我们。”
沈惊蛰看向她:“什么意思?”
“它在等。”苏晚晴涩声道,“等我们来救这个人。或者……等我们来发现这个秘密。”
“为什么?”沈惊蛰不解。
“因为它出不来。”苏晚晴看向祭坛周围那些复杂的纹路,“这个祭坛……是封印。那尊虚影,可能就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力量。它无法离开这个祭坛,所以需要有人来帮它解开封印。”
沈惊蛰脸色大变。
“你是说……”
“刚才那个虚影,是被封印的怪物。”苏晚晴缓缓道,“它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我们。它说的'三百年布局,终于等到了',不是等我,而是等一个能解开封印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而我……可能只是碰巧路过。”
沈惊蛰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晚晴,”他涩声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位前辈的服饰……是天玄宗第二代宗主的标记。”
苏晚晴点头。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所以她才觉得可怕。
三百年前,天玄宗第二代宗主飞升成功,成为苍玄界数百年来第一个飞升的仙人。
但现在,他却被困在这个祭坛中,沦为阶下囚。
那所谓的“飞升”,到底是什么?
苏晚晴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知道一件事——
飞升台的真相,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而那个虚影说的话,更是让她遍体生寒。
“原来是你。三百年布局,终于等到了。”
它在等她?
不,不是等她。
是在等一个能解开封印的人。
而她,恰好来了。
苏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飞升台的方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意外。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棋局。
“晚晴,”沈惊蛰虚弱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没事。”她淡淡道,“师父,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余的……以后再说。”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祭坛的方向。
那里,老者依然艰难地伸着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苏晚晴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她知道,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回头。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