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是在第三天找上门来的。
彼时苏小鱼刚从绝灵荒原返回散修联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告知有客来访。他本以为是老赵头又来絮叨联盟的事务，进门却看到萧天负手立于堂中，身后还跟着两名天一道弟子。
“萧兄？”苏小鱼挑眉，“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萧天转过身来，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凝重。他示意身后弟子退下，才缓缓开口：“你去了绝灵荒原。”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小鱼也不否认：“去了。”
“封印如何？”
“最多二十天。”苏小鱼比了个手势，“二十天后，魔君破封。”
萧天瞳孔微缩，随即苦笑：“果然是天要亡我修仙界。”
“天一道不是一直在暗中守护封印么？”苏小鱼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怎的现在倒像是才知道此事？”
萧天沉默了片刻，才道：“天一道确实一直在守护封印。但三日前，封印突然加速松动，我等措手不及，已是损失了三名长老。”他顿了顿，“掌门下令封锁了消息，禁止外传。”
又是封锁消息。
苏小鱼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萧兄今日来，该不是只为说这些的吧？”
“苏小鱼。”萧天直视他的眼睛，“我今日来，是代表天一道与你结盟。”
“结盟？”
“不错。”萧天上前一步，“天一道早就知道虚空魔君的存在，千百年来一直暗中守护封印，从未间断。但最近封印突然加速松动，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苏小鱼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此话怎讲？”
萧天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荒原发现了什么？”
苏小鱼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营地脚印，长老令牌，还有……”他看着萧天的反应，“天一道内部，似乎有人不希望封印继续存在。”
萧天脸色大变：“你发现了令牌？在哪里发现的？”
“营地外三丈处，有人故意埋在那里的。”苏小鱼观察着萧天的表情，“萧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天深吸一口气：“天一道内部，确实有分歧。掌门一直主张封锁消息，声称此事一旦传出会引起修仙界大乱。但有长老认为，封印松动之事必有蹊跷，暗中调查多年……”他咬了咬牙，“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对封印下手。”
“所以萧兄是想与我合作，共同调查此事？”
“正是。”萧天点头，“苏小鱼，你虽然修为不高，但你在灵田之道上的造诣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你有系统相助，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苏小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萧天也不急，只静静等着。
片刻后，苏小鱼才开口：“我可以与天一道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行动的主导权，必须在我手中。”苏小鱼直视萧天的眼睛，“天一道的人可以配合我，但具体如何调查，如何行动，必须由我来决定。”
萧天皱眉：“这……”
“怎么，萧兄做不了主？”
“不是做不了主。”萧天苦笑，“此事涉及天一道内部机密，我需要回去请示掌门。”
“那就去请示。”苏小鱼淡淡道，“我等萧兄的消息。”
萧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三日后给你答复。”
送走萧天，苏小鱼独自坐在议事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老赵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小鱼，你真打算与天一道合作？”
“为什么不？”苏小鱼反问。
“嘿，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老赵头走进来，压低声音，“天一道那是什么地方？超级大宗！内部水深得很！你与他们合作，迟早被卷进去！”
“二十天后魔君破封，你觉得我能独善其身？”
老赵头语塞。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苏小鱼站起身，“再说了，有系统在，他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老赵头还想说什么，却见苏小鱼已经向外走去。
“你去哪？”
“回灵田看看。”苏小鱼头也不回，“三日后再来。”
三日后，萧天如约而至。
“掌门同意了。”萧天脸色有些复杂，“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天一道可以配合你，但若是此事坏了天一道的根基，他唯你是问。”
苏小鱼轻笑：“放心，我只要封印不出问题。”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伸出手掌。
“合作愉快。”
就在协议达成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附近有强大气息正在接近。”
苏小鱼脸色骤变，萧天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什么人？”萧天低喝。
无人应答。
但那股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苏小鱼立刻调动神识，试图探查气息的来源。然而那气息极为诡异，他的神识刚刚触及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
“小心。”萧天沉声道，“此人修为在我之上。”
苏小鱼心中一凛。萧天已是元婴期修为，能让他说出“修为在我之上”这句话，来者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
“系统，能分析出这是什么气息吗？”苏小鱼在心中问道。
系统的声音响起：“正在分析……警告：检测到上界气息，疑似仙人投影。”
仙人投影？
苏小鱼瞳孔猛缩。上界仙人，那可是超越渡劫期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兄，来者不善。”苏小鱼沉声道，“你先带人退后。”
“退后？”萧天皱眉，“你觉得我萧天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小鱼解释道，“来者修为深不可测，若是动起手来，你我加起来也不是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天沉默了。他知道苏小鱼说得对，但让他就这么撤退，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气息越来越近。
终于，一道身影出现在议事厅门口。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黑袍，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他负手而立，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泄露，但苏小鱼和萧天却感到一阵窒息。
“两位这是在结盟？”男子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倒是热闹。”
萧天上前一步，挡在苏小鱼身前：“前辈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男子轻笑，“什么时候，这种小势力也配称联盟了？”
萧天脸色一沉，却不敢发作。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男子修为远在他之上，若是动手，他连三招都接不下来。
苏小鱼却是冷静下来。他上前一步，与萧天并肩而立：“前辈既然来了，总该有个说法吧？”
“说法？”男子看了苏小鱼一眼，“小小金丹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苏小鱼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修为低，但被如此轻视，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前辈若是来耀武扬威的，大可不必。”苏小鱼淡淡道，“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男子却是笑了：“有意思。小小金丹中期，面对本座竟然还能保持冷静。看来传言不虚，你确实有些不同之处。”
“前辈过奖了。”苏小鱼不卑不亢，“不知前辈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进议事厅，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本座今日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男子淡淡道，“虚空魔君即将破封，此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苏小鱼和萧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魔君破封，对修仙界而言是灭顶之灾。”男子继续道，“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机会。本座今日来，就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阻止魔君破封的机会。”
“前辈此话怎讲？”萧天忍不住问道。
男子看了他一眼：“天一道内部，有叛徒与魔君勾结，企图加速封印松动。此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苏小鱼心中一动。看来此人知道的不少。
“前辈是想与我们合作？”苏小鱼问道。
“合作？”男子轻笑，“本座不需要与任何人合作。本座只是来提醒你们，封印之事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若是你们以为，单凭天一道和你们这个所谓的联盟就能阻止魔君破封，那就太天真了。”
“那前辈有何高见？”苏小鱼问道。
“高见？”男子站起身，“本座只是来告诉你们，魔君破封之日临近，想要阻止，必须找到封印的核心阵眼。而阵眼的位置，只有本座知道。”
苏小鱼立刻明白了此人的意思：“前辈是想与我们做交易？”
“聪明。”男子点头，“本座可以告诉你们阵眼的位置，但你们必须答应本座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魔君体内的魔核，归本座所有。”
苏小鱼心中冷笑。魔核是魔君力量的结晶，价值连城，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前辈觉得，我们有资格与您做交易？”苏小鱼淡淡道，“万一我们失败了，您岂不是白跑一趟？”
“失败？”男子轻笑，“有本座提供的情报，你们成功的可能性，至少提高三成。更何况……”他顿了顿，“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小鱼沉默了。
确实，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二十天后魔君破封，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力阻止。既然有人愿意提供帮助，哪怕条件苛刻，也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好，我答应你。”苏小鱼咬牙道。
“爽快。”男子满意地点头，“本座就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三日后，本座会让人把阵眼的位置送来。在此之前，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说完，男子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萧天率先打破沉默：“小鱼，你真的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苏小鱼苦笑，“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萧天沉默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小鱼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只能走下去了。”
萧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我陪你。”
苏小鱼点头：“通知天一道的人，三日后在联盟议事厅集合。”
“好。”
萧天转身离开。
苏小鱼独自站在议事厅中，心中思绪万千。
上界仙人、虚空魔君、天一道叛徒……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不过是这个阴谋中的一枚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系统。”苏小鱼在心中问道，“你觉得我刚才的决定，对吗？”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的选择，符合当前最优解。”
“最优解么……”苏小鱼轻笑，“希望如此吧。”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密布，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但苏小鱼的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来吧。让我看看，这修仙界的天，到底能不能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