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苏小鱼悄然离开了散修联盟。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离开前去看了一眼灵田。墨玉稻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这是即将成熟的征兆。小青藤蔓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像是在挽留。
“等我回来。”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走入晨雾之中。
系统提供的坐标在修仙界深处，距离此地约有千里之遥。这片区域在地图上被标注为“绝灵荒原”——据说数千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导致灵气彻底枯竭，成为修仙者的禁区。
金丹中期的修为御剑飞行，约需两日才能到达。
第一日还算顺利，沿途虽然荒凉，但并未遇到什么危险。苏小鱼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休息，顺便补充一些干粮。河水早已蒸发，只剩下龟裂的泥土和偶尔可见的白骨。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随手捡起一块碎石，轻轻一捏便化为粉末。这里的土地已经彻底死亡，连最基本的灵气都不存在。
“系统，能分析一下这里的情况吗？”
【分析中……此地为上古战场遗址，灵气枯竭原因不明，推测与虚空魔君封印有关】
苏小鱼皱眉。系统只能给出模糊的推测，毕竟这里是修仙者的禁区，连系统都无法获取更多信息。
第二日下午，他终于抵达了坐标所在的位置。
荒原的中心，是一片凹陷的盆地。放眼望去，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是封印阵法。只是此刻，许多纹路已经断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透出来，在地面上扭曲蠕动着。
“封印果然在松动。”
苏小鱼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远古的存在正在苏醒。每迈出一步，周围的压力就加重一分。
一百丈外，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坑壁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在微微闪烁。坑底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茧状物，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在缓慢搏动。
“虚空魔君……”
苏小鱼的心跳加速。那就是封印的核心吗？那个黑色的茧中，包裹的究竟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靠近一些。
等等。
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苏小鱼低头看去，发现脚印。
不，不是他的脚印。脚印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三天。对方穿的是特制的靴子，鞋底有特殊的纹路——这是修仙界大势力的标识。
有人比他更早到了。
他立刻隐蔽气息，躲在一块岩石后方。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心顿时沉了下来。
脚印通向封印的核心区域。那里有一个临时的营地，地上插着几面旗帜，隐约可见“天一”二字。
“天一道？”
苏小鱼瞳孔一缩。天一道也在关注这件事？
他更加小心地接近营地。营地中空无一人，显然对方已经离开或者藏匿起来。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符箓和阵盘的碎片，似乎是探查用的法器。
苏小鱼走进营地，仔细查看。
地上有一块令牌。
他捡起来，令牌是用白玉雕刻而成，正面刻着“天一道”三个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符文。令牌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天一道长老的令牌……”
苏小鱼喃喃自语。
陈娘子就是天一道出身。虽然她已经隐居多年，但天一道对这个封印的关注，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小鱼猛地转身，手中已经扣住了几张符箓。
“什么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脚步声，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带着警惕的表情。
“四下无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小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着对方。灰袍人的修为在金丹后期，比他高出一个境界。最关键的是，对方的衣服上绣着天一道的标记。
“我是散修联盟的苏小鱼，奉命前来探查封印情况。”
他亮了亮手中的令牌。
灰袍人看到令牌，脸色顿时变了。
“你去过营地了？”
“只是查看了一下。”苏小鱼将令牌递过去，“这个，是你们的人掉的？”
灰袍人没有接令牌，而是死死盯着苏小鱼。
“令牌是我埋的。你不该来这里。”
“为什么？”
灰袍人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虚空魔君的封印，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三日前，封印突然加剧松动，我们损失了三名弟子，才勉强稳住局势。”
苏小鱼心中一沉。
“封印还能撑多久？”
“最多二十天。”灰袍人的声音很沉重，“如果二十天内找不到办法加固封印，魔君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小鱼看着手中的令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天一道的长老令牌会出现在营地外？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还是意外遗失？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再次看向灰袍人，目光变得锐利。
灰袍人笑了，只是笑容中带着苦涩。
“我是天一道外门执事，奉命在此监视封印动态。至于令牌……”
他顿了顿。
“那是长老级别的令牌。整个天一道，拥有这种令牌的人不超过五个。”
苏小鱼心中一动。
“萧天知道这件事吗？”
“萧天？”灰袍人愣了一下，“你是说天一道少主？他……应该还不知道。掌门下令封锁了消息。”
苏小鱼立刻明白了。天一道内部显然有分歧——有人在暗中调查封印松动的原因，有人则在试图隐瞒什么。
而他手中的令牌，就是关键证据。
“我需要把这件事告诉萧天。”
“不行！”灰袍人立刻阻止，“掌门有令，此事不能外传。否则会引起修仙界大乱。”
“现在已经不是封锁能解决的问题了。”苏小鱼摇头，“二十天后魔君破封，整个修仙界都会知道。”
灰袍人沉默了。
远处，封印深坑中的黑色茧状物突然搏动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增强，整个荒原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息中。
两人同时变色。
“不好！魔君的封印又松动了！”
灰袍人立刻转身冲向封印核心。苏小鱼紧随其后，但刚迈出几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
“是封印的反噬！”灰袍人咬牙，“魔君的力量正在外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苏小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黑色的茧状物比刚才又膨胀了一圈，表面血管般的纹路更加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二十天。
他必须在二十天内找到办法。
否则，整个修仙界都将陷入灾难。
返回的路上，苏小鱼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天一道的长老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营地外？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还是……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如果令牌是被人故意埋在那里的，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是要提醒后来者？
还是……
苏小鱼回头看向荒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场封印松动，或许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