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菁菁把两张卡片塞进内衣夹层,手机揣进口袋,脚步没停。街角那条短信还在眼前晃:别信穿制服的。她扯了扯领口,凉风钻进来,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管他谁在盯,药得送进去。
她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借着拧盖的动作扫了眼身后。没人尾随。林晓早上发来消息,说副院长那边已经打点好,进口药能走特批通道进病房。她盯着瓶身凝结的水珠,心里默念三遍:只要念念能好,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
药盒在包里裹着三层密封袋,摸上去硬邦邦的。她上公交车,换地铁,再步行七分钟到医院东门。安检时护士看了眼她的包。
“带吃的?”
“不是。”她拉开拉链,露出药盒一角,“我妹的药,国外买的。”
护士瞥了眼单据,“放这里过机。”
她没动包,只轻轻推过去。机器滴滴两声,绿灯亮了。她拿回东西,直奔住院部电梯。
十五楼走廊安静,她走到32号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
刘念念正靠在床上翻书,听见动静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姐!”
“嘘——”刘菁菁竖起食指,反手关门,“别喊那么大声,你可是VIP病人。”
妹妹笑出梨涡:“可我今天真有劲儿,护士说我血压正常了,心跳也稳。”
她走过去捏了捏妹妹的脸:“脸都圆了,看来药快起效了。”
刘念念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留置针,“你说的那个新药……真能用吗?”
“能。”她从包里取出药盒,放在床头柜上,“林晓托人办的合规证明,下午就能打进去。”
药盒是银灰色的,正面印着外文和条形码,右下角有个极小的标志:一颗被数据线缠绕的星形图案。她当时没注意,现在盯着看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
这图案有点眼熟。
但她没多想,先把药收进床头抽屉,锁好。
半小时后主治医生来了,白大褂挺括,笑容满面。
“刘小姐,听说你们搞到了进口药?”他弯腰看了看病历本,“这个药我们之前评估过,确实对症,但渠道不稳定,一直没列入常规用药名单。”
刘菁菁站着没动:“现在稳定了,手续齐全,您看什么时候安排使用?”
医生抬眼,语气忽然客气起来:“既然资料都齐了,那就——今晚八点,第一剂入院观察,怎么样?我们全程监测生命体征。”
她点头:“可以,我在这守着。”
医生笑了笑要走,又回头:“早知道你们能找到这药,何必拖这么久呢,孩子病情耽误不得啊。”
刘菁菁没接话。
等门关上,她才冷笑出声:“早知道?上周催缴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早知道?”
刘念念拉她袖子:“姐,别气,你现在把药拿来了,我就赢了。”
她转头看妹妹,眼眶有点热,嘴上却凶:“赢什么赢,你给我好好活着才是本事。”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护士带着配药盘进来。刘菁菁站在一旁,盯着她们拆封、溶解、连接输液管。
“剂量确认了吗?”她问。
“确认了,按体重计算,0.8毫克每公斤。”护士递来签字单,“家属签个字。”
她刷刷写下名字,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通宵刷币落下的老毛病。
药液开始滴入。
起初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生。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刘念念说困了,闭眼睡了。
九点四十分,她突然睁眼:“姐,我嘴里有股甜味。”
刘菁菁立刻按呼叫铃。
值班护士冲进来检查瞳孔、测血压。“血压回升了!96/62!血氧98%!这反应……太积极了!”
她愣住:“意思是?”
“意思是药起效了!”护士激动地记录数据,“这种快速响应,至少说明免疫系统开始重建了!”
十一点,刘念念醒了,自己坐起来喝水,手不抖,眼神清亮。
“姐,我能吃东西吗?我想吃你上次带的肉松小馒头。”
刘菁菁差点哭出来:“你想吃十个我都给你买回来。”
凌晨三点,她迷迷糊糊趴在床边,感觉有人碰她。
睁眼,刘念念正坐在床沿,自己拿着梳子梳头发。
“吓我一跳!”她猛地站起来,“你干嘛呢?”
“我想照照镜子。”妹妹声音软软的,“我觉得……我好像活过来了。”
她鼻子一酸,抱上去狠狠揉了把脑袋:“你本来就该活着!必须活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阳光照进窗台。刘念念吃完半碗粥,主动要求下床走两步。她扶着墙走了五米,没头晕,没喘。
护士进来惊呼:“刘小姐,您今天气色太好了!脸色红润,像是换了个人!”
她笑:“可能是因为——终于看到希望了。”
八点整,主治医生又来了,这次带了三个实习生,满脸堆笑。
“哎呀,刘同学,你这恢复速度,简直是我们科的奇迹案例!”他翻开病历本,“我看后续治疗方案得调整了,要不要考虑转入康复区?营养支持也得加强。”
刘菁菁冷眼看他:“昨天还说药不能用,今天就成了‘奇迹案例’?”
医生尴尬一笑:“医学嘛,总有新进展,我们也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对。”
她没理他,只盯着妹妹喝完最后一口粥。
医生站了几分钟,见她不搭腔,讪讪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刘菁菁收拾床头柜,准备把空药盒扔掉。指尖碰到那颗星形标志时,她顿住了。
昨晚太忙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标志和《星途秘境》登录界面右下角的小图标一模一样。
她猛地想起陆时衍说过的话:顾明远不是普通老板,他是前军方技术顾问。
药是他公司的?
她不动声色把空盒折小,塞进背包最里层。没删记录,也没打电话问谁。有些事,现在不能查,也不能说。
她走到床边,握住妹妹的手。
刘念念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上有了血色。
她轻声说:“你安心睡,姐在。”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输液架上,金属反着光。
她坐着没动,背包搁在腿上,手一直按在拉链处。
隔壁床的老人看电视,新闻播报说本市将引进一批新型医疗合作项目,涉及虚拟现实辅助治疗技术。
她听着,没抬头。
只是把妹妹的被角往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