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南方某城。
林薇站在地下室的货架间,清点着这一年来囤积的物资。
压缩饼干五千箱,罐头三千盒,大米五吨,各类维生素、抗生素、止痛药堆满了三个架子,角落里还放着两台太阳能发电板和一整套户外求生装备。
“全球供应链紧张,这次疫情后可能还会有更多变数。”她自言自语,将新买的工兵铲和强光手电放进购物车,“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
作为一名资深供应链管理经理,林薇对物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童年时期物资短缺的记忆,让她对安全感有着极致的执念,这些年她一直在悄悄囤积,两百万积蓄几乎全部砸进了这间地下室。
她锁上门,正准备上楼。
突然,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货架上的罐头哗啦作响,头顶传来钢筋断裂的刺耳声。林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黑暗。
……
再睁开眼时,林薇感觉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般酸痛。
她艰难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干裂的土地上。
天空是诡异的赤红色,太阳像个血色火球悬挂在中天,周围的空气烫得让人呼吸困难。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是漫山遍野的人群……不,是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人背着破烂的包袱,有的人拖家带口,还有的人已经倒在路边,再也没了气息。
远处的土地龟裂如龟甲,枯死的庄稼在热风中瑟瑟发抖。
林薇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震惊地发现……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具身体……这么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掌下的肌肤粗糙干裂,可明显比她原本的成年身躯小了一大圈。
她站起身,发现自己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身材瘦弱不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短暂的错愕过后,林薇反倒迅速冷静下来。
作为平日里常看穿越小说打发时间的人,她对魂穿这类设定并不陌生,虽说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冲击力极强,但多年供应链工作练就的沉稳心性,让她很快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
“竟然魂穿了。”林薇喃喃自语,快速整理着脑海中残留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林薇,今年刚满十六岁,是附近村庄的农家女,父母在逃荒路上活活饿死,她一个人跟着乡亲们辗转前行,昨天实在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之后便被她接管了身体。
“穿越到陌生的古代,还是魂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
她细细思索,心中竟生出几分庆幸。
这具身体虽虚弱,却胜在年轻,可塑性极强,而且在这个时代,十六岁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年纪,反倒方便她快速融入当下的乱世。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检查随身物品,却只摸到一身破旧的布衣,肩头挂着的包袱里,也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林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魂穿异世,两手空空,身处这满目疮痍的荒年,她该如何活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意识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脑海里凭空多了一扇紧闭的门。
林薇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试探性地向那扇门“看”去,下一秒,她彻底愣住了。
意识之中,竟赫然出现一个独立空间!约莫一百平方米的大小,里面整整齐齐摆满货架,和她现代世界那间囤满物资的地下室,分毫不差!
压缩饼干、罐头、大米、药品、太阳能板、工兵铲、水泵、滴灌系统……她在现代倾尽所有囤积的全部物资,竟全都安安稳稳地摆在里面!
“我的囤货……跟着我的灵魂一起穿过来了?”
林薇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缓缓睁开眼,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哪里是绝境,分明是老天赐予的天大机遇!
林薇看着自己这双年轻却布满薄茧的手,又望向远处那些奄奄一息、挣扎求生的灾民,眼中燃起一股坚定又冷冽的光芒。
“既然老天给了我这片空间,又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我定要在这乱世里,活出个人样!”
……
夜幕降临,灾民们蜷缩在路边,一个个如同濒死的野狗,毫无生气。
林薇寻到一处隐蔽的破庙,悄悄躲进去,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她撕开包装,轻轻咬下一口,干硬的饼干在舌尖慢慢化开,咸甜交织的滋味漫开,这竟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但她只吃了一小块,便立刻停下,水也只喝了小半口。
“物资有限,必须省着用。”林薇将剩余的食物和水收回空间,靠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开始细细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要摸清处境,弄清楚这里是何处、身处哪个朝代,又为何会赤地千里、灾荒连连。
其次要寻得同伴,乱世之中孤身一人难以为继,她需要找有能力、有良心、值得托付的帮手。
最后要找到安身之地,这片土地早已干裂荒芜,即便有空间里的水源,也难以耕种,她必须找到水源充足、土壤肥沃、易守难攻的地方落脚。
林薇闭上双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空间里那堆户外求生、地理农业类的书籍,这些往日里买来备用的知识,此刻恰好能派上大用场。
“明天,天亮之后,就出发。”
她紧紧攥起拳头,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
第二天清晨,灾民队伍再次踏上逃难的路途。
林薇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要仔细筛选,找到那些品性良善、有一技之长的同伴。
正思忖间,前方传来的骚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重重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断刀,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干裂土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是受伤后又饥又渴,早已体力透支。
“死了就死了,别挡道!”一个灾民满脸不耐烦,狠狠踢了男人一脚,“耽误大家伙逃命,晦气!”
中年男人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冷漠麻木的脸,眼底渐渐溢满绝望。
他的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了两下,最终缓缓垂落。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