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数招既过，两道剑芒倏然划破沉沉云海，撕开一线天光，轰然相撞！
双剑交击，火星迸溅，清越的金属颤音荡开，铮然响彻天云十六峰；四溢的剑气，激得周遭云雾一散，更震得落苍峰的问剑钟长鸣不绝。
二人身形交错，眼神交汇。
拂雪颜身形微晃，沉声道：“你我同为自在境中期修为，若你只有这点手段，我这关……你是过不去的。出全力吧——或许还有一线之机。”
风逸雪只觉手腕微麻，淡然应道：“那便一剑决胜负。”
“正合我意！”
拂雪颜话音未落，山风卷起的一片落叶已被二人凌厉的剑气绞作碎末。
应势，交击的剑锋赫然即分，二人借力飘退数丈，遥遥对立。
拂雪颜唇角轻扬，自信一笑，右手赤剑当空一划，那本就张扬的眉宇间开始缓缓凝聚剑意，如暗云压城，凛然生威。
风逸雪虽相隔数丈，却觉一股强悍霸道的剑意迎面压来，不容小觑。
转眼，泪残红在拂雪颜的内力灌注下，剑身缓缓泛起赤红光芒，蓄势待发。
风逸雪见她气度森严，指诀变幻间真气流转不息，心中亦是一凛：“这少女年纪虽轻，修为却着实不凡。”
他当即运转内息，清流般的真气游走周天，焕发出一股清新而蓬勃的力量。
此刻，四周寂然——
云雾轻笼，落叶翩跹。
二人的沉默对峙，竟如生死相搏般凝重。
时间点滴流逝，二人蓄养的剑意越来越盛，连周遭的空气也随之急促流转，隐隐发出低啸。
恰在此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沛然真气自风逸雪丹田深处猛然涌起——
如江河决堤，涌向七经八脉，冲关破隘，所过之处经脉微胀，关窍间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既有畅快淋漓之感，又隐含几分难言的苦涩。
他心知：破境在即。
“百汇开、气铺心经。”
“玉枕破、强脉搏息。”
“玄关通、洗筋伐髓……”
一窍通，百窍明。
随着汹涌的真气奔流不息，一道道周身大穴接连洞开，最终汇入丹田气海，掀起滔天巨浪。
刹那，风逸雪只觉灵台一片清明，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眼前的世界陡然清晰了数倍。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自在境的壁垒，竟在此刻隐隐动摇。
“三脉已通，自己踏入了自在境巅峰——若再进一步，开天灵、破神宗、通仙胎三脉，便可直入那玄之又玄的步虚境……”
蓦然，风逸雪双眼大睁，身后远远传来他沉浊的低语，“是山下那青年的十二盏酒……助我破境。”
一念及此，他恍然忆起：山脚下那十二盏烈酒入喉时，丹田处曾燃起一缕灼热——
原来机缘，早已种下。
此时，拂雪颜的剑意也已凝至巅峰——
赤红剑光暴涨如霞，铺展半壁天穹，绚烂夺目。
她凝视着周身气机与剑意渐趋合一的风逸雪，神色由惊转凝，冷然一笑：“自在境巅峰……你竟在此刻临阵破境？好胆魄。”
朱唇轻抿，她眼中战意更炽：“一息之间，你从自在境中期连破三关，直入巅峰……古今罕见。若论资质与气运，我不及你。恐怕放眼整个天墉城，这一辈唯有我大师兄霁寒霄，或可与你比肩一二。”
风逸雪看着剑意已达顶峰的拂雪颜，语气淡然：“世人皆知，百晓生将武道境界划为上下五境，共十重天地。这下五境为凡俗之途，武者锻体炼气；上五境则为超凡之路，初窥天地自然之秘。此上下五境，每境又分初、中、后、大成、巅峰五期。然——境界之别，宛若天堑！一境一重天，便是天地之差。”
他双臂平展，一股冰凉真气自经脉涌出，灌入剑身——
右手惊雨长剑应势泛起玄青色流光，稳稳迎向拂雪颜那赤霞般的剑芒，“世人皆想入那仙人境，一窥天外方穹。身为剑客，我也不列外。”
“纵使你此刻境界压我一头……但这里是天墉城！借地势气运的加持，阻你在此，我仍有七分把握。除非——”
拂雪颜神色一正，手中泪残红剑尖轻颤，直指风逸雪，“你再进一步，破一大境，直入那步虚境。否则，今日你过不了我这关。”
风逸雪指节悄然扣紧剑柄，目光坚定如岳，气息沉凝若渊：“少年自有少年狂，敢向天地试锋芒。不试，怎知结果？”
“天有多高？地有多阔？任你三尺长剑尽展锋芒，终是徒劳。”
话音未落，风起一瞬——
拂雪颜的身影已然掠出！
人随剑走，赤影如风，快得只余一抹残痕。
剑势来袭，一直以守为主的风逸雪也不再保留，衣袂迎风一振，身形陡然拔起。
拂雪颜一剑落空，抬头！只见风逸雪手中惊雨剑寒芒凝聚，凛冽逼人。
“这一剑，剑名——红颜暮雪！请试之！”
应声，风逸雪手中长剑轻挽，剑芒似雪，情意如丝，当空低吟：
“若得红颜共白首，不辞青山葬剑魂。”
语落，剑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带着几分凄艳与决绝的剑意，凌空直贯拂雪颜顶门！
这一剑，起势缱绻如诗，落势凌厉如判。
剑气未至，层层叠叠的剑罡已压得拂雪颜衣袂猎猎飞扬，脚下青石绽出细密裂痕。
“这一剑……才有点意思！”
拂雪颜眸光一凛，足踏七星，神色转为凝重。
随之，她手腕一抖，泪残红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紧接着身形翩然旋转而起，如赤鹤翔空，手中长剑赤光大盛，似将漫天霞光尽敛一剑之中，绚烂如暮霭倾天。
“惊鸿漫天！”
一声清叱，剑影铺展如霞，剑势不仅笼罩四野，更带着一股粘稠的吸力，仿佛要将周遭生机尽数卷入那绮丽而危险的剑光深处。
徒然，剑势至巅，她长剑当空一斩，看似简练的一剑，却蕴含着一往无前的破势之意！
这一剑，已倾尽她十成功力与毕生剑意精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