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
任杰没抬头，手指还在桌上敲着。他刚把【信号干扰器部署预案 - 初稿】存进加密文件夹，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一条提示：全球异常信号标记点数据加载完成。
他点了确认。
地图亮了。东非裂谷带、喜马拉雅西段、阿拉斯加冻土区、南太平洋环礁群四个地方变红了，颜色很刺眼。这些是陈峰从病毒代码里找出来的高危区域，也是外星信号最强的地方。
“那就先动手。”任杰低声说。
他抬手一划，空中出现三百二十七个金属盒子。它们排成七排，表面有散热纹路，侧面有个按钮，写着“启动”。这是他自己做的干扰器，用的是偷来的电磁零件。样子不好看，但功率够大，能干扰五公里内的信号。
他哼了一句《野狼Disco》，把第一个盒子放进分身背包。
神经连接开启。
三百二十七个分身同时睁眼。
他们在伦敦地铁井、东京废弃电站、秘鲁山区帐篷……有人在吃饼干，有人蹲在屋顶，有人刚从冰水里爬出来。没人说话，领了设备就走。
东非那组最先到。目标在肯尼亚边境的死火山口，地磁太乱，仪器很难对准。分身#0413躲在岩石后，打开干扰器自检，屏幕数字乱跳，频率一直不对。
“真吵。”他骂了一句，抬头看见远处有个旧气象站铁架。
他拿出军刀，拆下一块铁皮，盖在干扰器上面当屏蔽罩。再开机，频率稳了。
“好了。”他按下启动键，机器嗡了一声，进入待命状态。
喜马拉雅那边遇到暴风雪。预定位置被埋了二十米深。分身#1557用热熔钻头，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层里烧了半小时，才把干扰器放进去。刚盖好保温层，耳机响起：“别留，撤。”
他擦掉脸上的冰渣，转身离开。身后积雪慢慢合上，看不出痕迹。
阿拉斯加更难。冻土太硬，普通钻头直接断了。分身#2089把燃气罐绑在钻头上，点火加热，局部温度升到八百度，冻土开始软化。他抓紧时间往下钻，三分钟插进两米，塞进干扰器，浇上速凝水泥封住。
“成了。”他喘着气，看到指示灯由红转绿。
南太平洋最麻烦。目标环礁被一种变异珊瑚占了，长满海底，还会放电。分身#2611放出小型潜水无人机，装上绝缘钳，一点点剪开珊瑚网，清出一小块空地。然后用锚桩把干扰器钉进海床，再盖上网伪装。
“希望别长回来。”他盯着画面，直到信号回传成功。
四个点全部搞定。
任杰靠在椅子上，看着主屏。三百二十七台干扰器，一百七十三台显示“待命”，八十九台“运行中”，其余是备用或未激活。一切正常。
他刚想喝水，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全是分身看到的。
东非火山口上方，空气晃了一下。接着一个半透明的东西从天上滑下来，像水母，里面飘着发光晶体，朝干扰器飘去。
喜马拉雅雪原，三只同样的东西贴着山飞，直奔埋设点。
阿拉斯加冰原上空，一只从极光边出现，悬停一会，突然俯冲。
南太平洋海面，一只直接从水里冒出来，甩着触须，往海底干扰器游。
“糟了。”任杰猛地坐直。
这些东西不是机器，也不是怪物。它们像是专门接收信号的生命体。
他立刻下令：“所有已部署单位，启动紧急模式！最大功率运行十秒，制造电磁风暴圈！”
命令一下，四个地方的干扰器同时发出蓝光。
东非，干扰器喷出电弧，五百米内噼啪作响。那只水母靠近就被电到，翻了个身，光暗了一下，快速后退。
喜马拉雅，三只被强磁场推开，一只撞上山壁，碎成光点消失。
阿拉斯加，空中炸开一圈闪电，俯冲的生物硬生生停下，悬浮着不停抖动。
南太平洋最猛，干扰器引发水下电流，整片海泛起蓝光，珊瑚缩成一团，水中生物抽搐几下，转身就逃。
十秒结束，干扰器恢复低功耗状态。
任杰盯着地图，呼吸有点重。
“你们也怕电？”他小声说。
可下一秒，警报又来了。
这次不是声音，是神经连接传来的画面——又有十几个类似的波动出现在别的地方，正在往最近的异常信号点移动。
“不是针对设备。”他忽然明白，“是感应到干扰，过来检查的。”
他敲键盘更快了。
这些生物就是外星人的“眼睛”。它们不伤人，只查信号源。一旦发现异常，就会报告。现在干扰器一开，等于在它们面前亮了灯。
“行吧，你们来看。”他冷笑，“但我让你们看不过来。”
他打开分身列表，找出还没暴露的海外分身，一共一千四百多个。这些人藏在欧洲废弃雷达站、南美丛林掩体、印度地下管道……都是信号盲区。
“听着。”他在神经频道里说，“所有人，现在领干扰器，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开机就跑。不用精准，不用长期运行，只要一件事——造假信号。”
命令一出，各地开始行动。
巴黎下水道，一个分身把干扰器塞进排水管，按了启动键，转身离开。
东京郊区变电站，两个分身把设备塞进变压器后面，通电时火花四溅。
撒哈拉沙漠，一辆破装甲车里，干扰器静静闪着光。
还有人把设备扔进了货轮的引擎舱。
十分钟内，全球多了三百多个干扰源。
主屏上的红点越来越多。
任杰看着地图，嘴角动了一下。
“以前我躲着你们，现在换你们头疼了。”
他知道，这场对抗才刚开始。外星人靠信号指挥，他就造上千个假目标，让它们分不清真假。
他不能赢太快，也不能输。
他要拖时间。
拖到陈峰破解更多代码，拖到林婉儿找到突破口，拖到人类能反击的那一天。
现在，他只能一个人坐在主控室，盯着满屏跳动的红点，手放在神经接口上，眼睛都没眨。
某一刻，他听见自己说了句：
“来啊，谁怕谁。”
话音落下，南太平洋海面再次翻腾，三个新的波动正从深海升起。
他没动。
只是把手重新放回桌面。
哒、哒、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