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气息不该出现在这里——绝非阴墟本身的污秽,更与沈星河操控的掘墓人手段迥异。
它带着某种古老的、秩序的、近乎“洁净”的韵律,尽管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秦烈手指那僵硬却固执的指向,更像是一种残存在生命本能中的“定位”,指向囚笼结构内部,而非外部空间。
林镇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最后的口型“下面”,秦烈手指自己的心脏……两种指引,在此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叠。
或许,“坐标”从来不在囚笼之外的某个深渊,而是被更精妙、更危险地“藏”在了囚笼之内,藏在了秦烈自身与囚笼规则最紧密结合的那一点上——他的心脏,生命与规则冲突最激烈的战场中心。
沈星河的低语与催促变得遥远。
林镇的全部心神被那道淡金色裂痕和秦烈手指的指引牢牢攫住。
他冒着被狂暴能量流撕碎感知的风险,将更多注意力,如同探针般,投向秦烈心脏正对的那片囚笼内壁区域。
那里,在无数痛苦面孔冲刷和黑色能量侵蚀的背景下,景象开始呈现出微妙的不同。
淡金色光晕渗出的裂痕周围,栅栏上那些被强行催生出的黑色晶状结构,其生长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迟滞。
并非停止,而是像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性质相斥的“阻力”,蔓延的速度降低了几乎无法计量的一丝。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区域的“背景”中,林镇的“眼睛”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不是能量流动,不是规则纹路,而是一些极其黯淡、几乎与囚笼本身结构融为一体的……“印痕”。
它们并非雕刻或绘制,更像是以某种强大的、持久的“意念”或“存在感”,长期浸染、烙印在规则层面留下的“凹痕”。
这些印痕的排列方式,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指向性的符号,其核心,正是那道渗出金光的裂痕。
“共鸣它!”沈星河的声音再次逼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被意外发现刺激出的、更炽烈的贪婪,“用你的‘眼睛’去共鸣那道光!我们就能知道秦教授到底留下了什么!”
林镇依旧没有回应。
他的喉结滚动,吞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味。
目光急速在淡金色裂痕、秦烈手指,以及回路中那些依旧哀嚎奔涌的浑浊能量流之间切换。
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意识。
与其被动地“共鸣”那道可能被沈星河利用的光,不如……主动做点什么。
利用这混乱,利用这能量,利用这唯一的、可能稍纵即逝的“异常”。
他的左手,那只未被根须完全束缚、仅靠意志强行隔开些许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防御,不是指向囚笼,而是猛地抓向身侧——那条正从污染源抽离出、裹挟着无数痛苦面孔、即将灌入秦烈身体附近裂痕的一道粘稠能量流!
“你干什么?!”沈星河的厉喝如同冰锥。
太迟了。
林镇的手掌,五指张开,狠狠“握”进了那道黑暗的洪流之中。
没有实质的触感,只有一股冰冷刺骨、又灼热如岩浆的矛盾痛楚,瞬间从掌心炸开,沿着手臂神经疯狂上窜!
皮肤接触能量的刹那,立刻浮现出不祥的青黑色,细密的、扭曲的痛苦面孔虚影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指缝、手背蔓延、钻爬,试图钻入他的血肉。
耳边尖啸的哭声陡然放大千百倍,几乎要震碎他的颅骨。
但就在手掌“握住”能量的同一瞬,林镇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那双“眼睛”死死锁定并记住的、属于淡金色光晕的那一丝微弱、纯净、充满秩序感的“频率”,如同将一颗投入污水的石子所荡开的涟漪,通过接触点,逆向“注入”了这道浑浊狂暴的能量流之中!
这不是引导,不是控制,这是一次粗暴的、以自身为媒介的“污染”尝试——用截然相反的“规则频率”,去冲击、去干扰这被沈星河血祭律令强行约束的能量流!
手掌下的黑暗洪流,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