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和林姑娘学学,没实力的冲动只能激化矛盾,变通才能让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封宣直言不讳。
“可是……”
“别可是了,封兄在提点你,做事要三思,这和芽芽无关。”孟光拍了拍郑楚的肩膀,道。
“芽芽?怎么叫我姐芽芽?这称呼太亲昵了些。”莫春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服。她眉头紧蹙,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同村人都这么叫我,不必大惊小怪。”
“听到了吧。莫姑娘为何和芽芽这么亲近?”孟光问。
莫春调皮地抱了抱林芽,回答:“我们俩义结金兰啦,以后就是亲姐妹!”
“啥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道。”董保问。
“就昨日的事,以后我跟着我姐,山寨归你和寿原了。”
“认了姐,山寨都不要了?大当家当真要离开山寨?”
“回来之后,交代好逐项事宜,我就跟我姐走了。”
“那我能不能跟着你?有你在,山寨才能存在。有你在,我才留在山寨。”
“跟着我算怎么回事?”莫春看了看林芽,见她没有表态,又道,“没法带你。”
“好吧。”
“其实,你不用跟着她们。林姑娘就住在风林山上,平王也在那里。只要你追随平王,随时都能见到莫姑娘。”封宣像只老狐狸,闻到肉味就上。
“这……我只是个大老粗,何德何能效忠平王。”
“不必自谦。你能有五品修为,天资也不会差。平王现在招募的将士都是武者,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得考虑考虑。”董保和莫春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探询。
“不必问我,你想加入就加入。”莫春回应。
正说着,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
“客官,饭菜好了。”
“进来。”郑楚道。
“好嘞!”两个伙计端着菜走了进来,“山煮羊、酥骨鱼、炉焙鸡、腊猪肉、五福饼、金玉羹。菜齐了。”
“多谢。”林芽见其中一个伙计神情紧张,大冬天额头上都是汗,随手掏出了一百文钱,递给了他。这伙计仍旧沉默不语。
“客官慢用!”另一个伙计推着他,出了客房。
“终于开饭了!”郑楚说着,夹起一块儿鸡肉大口吃了起来,“还挺好吃!”
“不觉得奇怪吗?这镇子都快荒废了,这么好的食物是哪里来的?”林芽伸手打了郑楚的胳膊一下,将他要送进嘴里的鸡肉给震掉了。
“这怎么了?店家好好的生意不做,难道还给我们下毒不成?”
“你还真可能说对了。你刚吃过,我们就等上一等,看你难不难受。”林芽道。
“那我都试吃一下。这鸡肉不好下毒,最好下毒的是有汤的山煮羊、金玉羹。”郑楚说着,将桌上的食物尝了个遍。
董保见他这般不要命,猛拍他的后背,试图让他把饭菜吐出来。莫春、孟光神色慌张,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焦灼与担忧。封宣神情自若,目光时不时扫向同样不动声色的林芽。
“我泰然自若的底气源自吊坠里的泉水,你哪里的底气不慌不忙?老狐狸!”林芽内心想着,瞥了封宣一眼。封宣恰好看向了她,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了然的淡笑。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郑楚痛叫起来,吞下去的食物不断上涌,吐出来不少。莫春见他异常难受,赶忙用眼神向林芽求助。
“封兄,你见多识广,看他中的是什么毒?你有没有解毒药?”
“看他症状,像是中了专门对付武者的无香散。这毒源自烬肠草,无色无味,我解不了。隐卫应该也没有带解毒药。”
“隐卫是保护宁准的,怎会一点解毒药都不带。”林芽笃定封宣这样说,有别的目的,也没揭穿他,只在内心琢磨了一番。
“那你们去外边守着,以免店家叫来的人打扰我解毒。”林芽道。
“行。”封宣、孟光、董保出了客房,关上了房门。
“快……救……我!”郑楚近乎昏迷。林芽示意莫春守着门,从吊坠里取出一碗泉水,灌给了郑楚。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说可能有毒,还要全吃一遍。莫不是个傻子?”莫春愤愤地数落着。
“就是逞能!想在我俩面前表现一番!如果只有封宣、孟光、董保在,打死他都不会试毒!”
“啊!原来存有这样的心思!姐,我和他并不熟悉,肯定不是因为我。他是冲你来的。”
“我早就知道。”
“那姐是什么想法?”
“没想法。家人的安全至今没法保障,哪里有心思谈儿女情长。”
“也是。他出现的不是时候。”
不久,躺在地上的郑楚悠悠转醒。
“什么出现的不是时候?”郑楚慢慢坐了起来,晃着脑袋问。
“你不痛了?”莫春反问。
“还有点痛,不过比刚才好多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儿女情长。”他起身整理了衣服,擦掉了嘴角的污渍,清理起地上的污秽之物。
“都是闲话。你为何非要试毒?要是我不在,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首。”林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打算看看他的反应。
“咱们里头我修为最低,真要对敌,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不然我岂不是半点用处都没有?”郑楚眼神躲闪,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握着麻布的手微微颤抖着。
“看不出来,你的觉悟还挺高!”林芽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挤了挤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你可别这样!恢复你那清冷的性子,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如今我有莫春这样活泼的妹妹,还不能笑了!”
话音刚落,外边传来吵闹声。林芽、莫春、郑楚赶忙开门走了出去。此时,封宣、孟光、董保正和一群蒙面人对峙。这群人体形匀称,一看就不是身形高大的东临人,而是宁渊武者。
“你们是什么人?是你们在饭菜里下毒?”封宣并未恼怒,不咸不淡地问了两句。
这群黑衣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闪身往一楼去了。不多时,店家喘着粗气上了二楼,堆着笑快步走了过来。
“误会!都是误会!他们是我的人,我发现我的伙计手脚不干净,竟然藏有毒药,便想找他问清楚。没想到,他提前跑了。我的人正在四处搜寻他。几位客官有没有看到他?他身形瘦弱,也不敢说话,一紧张脸上就冒虚汗!”
“当真如此?没看到。”封宣反问。
“确实如此。难道他在你们的饭菜里下毒了?”
“没错。好好的饭菜一口没吃,都浪费了。”
“我马上让人重新给你们做一桌菜,另外免了你们的食宿费。这样处理,几位客官是否满意?”
“既然店家态度诚恳,我们也没出事,这事就算了。”封宣大度回应。
“多谢体谅,这客栈营生,着实艰难,全靠你们这样的过路客官捧场。”店家拱手赔过罪,带着黑衣人下楼去了。
六人回到了客房里。
不多时,两个伙计叩门进来,手脚麻利地收走了桌上的饭菜。林芽扫了一眼,发现先前她打赏过的那个伙计并不在其中。联想到方才店家滴水不漏的托词,她心下思忖——对方的谎言竟半点破绽都没,显然是早有准备。
过了半个时辰,新的饭菜端了上来。
“这次总没毒了!”郑楚二话不说就要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