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澈转身走回傅清歌、伊海棠、花千止、燕旭四人身边,低声商量接下来的去路。
几人简单交换了意见,都打算跟着这支村民队伍一同前行,互相有个照应,也能更好打探前路的消息。
丹云澈独自折返回去,找到这支毛家村的村长,主动开口搭话。
“我们兄弟几人,还有家眷,在路上走散了盘缠,一路逃难过来,想跟着村里的队伍一同赶路,路上有个照应。”
“吃食我们不白拿,路上遇到乱民、劫匪,我们几人能出手护住村里老小,只求村里能匀一口口粮给我们。”
村长上下打量丹云澈几人,见他们虽然衣着还算齐整,却也带着一路风尘,不像是招摇撞骗的人。
再想起方才路上,几人轻松打退了抢粮的流民,身手利落,心里当即就动了心思。
村长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连忙开口应下。
“这有什么不行的,出门在外,都是落难人,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我们村里老弱妇孺多,路上乱得很,正缺能护着队伍的人手,只要你们肯一路跟着,口粮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丹云澈对着村长拱手道谢,半点不提修行、灵力的事,只把自己几人当成逃难落难的寻常人。
村长当即就招呼身后的妇人,给几人拿来了干粮和半块干硬的麦饼,还有一小囊清水。
丹云澈没有推辞,坦然接了过来,分给身边其余四人,和村民一样,就着冷水慢慢吃下。
一行人就此结伴,毛家村的村民带着五人,一同朝着南边赶路。
一路上慢慢熟络起来,几人也听村民说起,这一村子人都姓毛,老家在北地的梨花村。
原本村子还算安稳,可连着三年灾荒,地里颗粒无收,实在活不下去,只能全村一起往京都逃。
听说京都地界安稳,还有官府开粥棚,去了总能讨一条活路。
一行人顺着荒古道,接连走了四五天,远远就看见前方出现一座城镇的轮廓。
连日赶路的村民们都来了精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想着进城能歇歇脚,换口热乎吃食。
可等队伍赶到城门口,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迈步。
城门口挤得人山人海,全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逃荒百姓,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百姓们跪在地上,对着城墙上的官兵磕头哀求,哭声一片,只求能放他们进城活命。
城墙上的官兵个个面无表情,手持长枪弓箭,眼神冰冷,根本不理会城下百姓的哀求。
毛家村的人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动,想跟着人流混进城去。
还没等靠近城门洞,城墙上的官兵突然举起长弓,二话不说就朝着人群射箭。
箭矢密密麻麻射下来,前排的百姓成片倒地,惨叫声、哭嚎声瞬间炸开。
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百姓们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踩踏。
没过多久,厚重的城镇大门轰然打开,一队队持刀披甲的官兵冲了出来,见人就砍,下手狠辣。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童,只要是逃荒的流民,一律挥刀砍杀,不少半大孩子被官兵强行拖走,哭声撕心裂肺。
村长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连忙招呼村里的青壮年,把老人孩子护在中间。
“都别乱跑!往后退!别往前凑!别被官兵盯上!”
混乱之中,旁边其他流民队伍的人,见毛家村这边人还算齐整,竟然故意朝着这边冲过来,想把官兵的注意力引过来。
眼看持刀的官兵就要冲过来,村里的妇人孩子吓得浑身发抖,村长急得满头大汗。
村长几步跑到丹云澈几人面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几位好汉,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们村里的老小吧!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丹云澈伸手扶起村长,声音平稳,半点不露异样。
“村长放心,我们既然跟着队伍,就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你赶紧带着老人孩子往旁边的山林撤,我们几人拦住这些官兵,随后就跟上来。”
村长连连点头,爬起来就招呼村里人,护着老弱往侧边的山林里跑。
燕旭率先迈步上前,傅清歌、丹云澈一左一右跟上,伊海棠推着花千止守在后方。
几人完全不用灵力,只凭着肉身拳脚和身手,迎着冲过来的官兵就打了上去。
招式利落干脆,出手稳准狠,不过片刻功夫,就把冲过来的一队官兵全部打退在地。
几人也不恋战,打退追兵之后,转身就撤进了山林,和村民汇合在一起。
一行人躲在山林深处,直到天黑透了,才敢停下歇息。
夜色里到处都是村民压抑的哭声,经过白天城门一场祸事,村里死伤了好几个青壮年。
村长看着村里的惨状,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心里清楚,没有这几人护着,他们根本走不到京都。
天快亮的时候,村长带着村里几位长辈,一起走到丹云澈几人面前。
一群人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又恳切。
“几位好汉,昨天多亏了你们出手,我们全村老小才能活下来。”
“现在村里老弱多,能打的人没几个,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
“求几位好汉能一路陪着我们,护着我们走到京都,我们全村人,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大恩。”
丹云澈看了看身边的四人,微微点头,坦然应下这件事。
“既然一路结伴,我们自然会护着队伍周全,口粮我们也照常和大家一起吃,绝不搞特殊。”
村长几人闻言,连连道谢,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