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无际的黄沙古道上,一道望不到头尾的逃难长队,缓缓出现在五人视野之中。
此处是一方彻底封禁灵力的凡人国度,天地间无半分灵气流转,无论修士凡俗,都无法催动丝毫修为,所有人都只能以肉身凡躯行事。
队伍里的男女老少皆是普通百姓,个个面色枯槁,气色死寂暗沉,破烂衣衫挂在单薄的身躯上,人人脚步虚浮无力,只能靠着残存的意志,一步一挪地向前挪动。
整支队伍死寂无声,没有哭喊,没有交谈,甚至连叹息都极少听见,所有人眼神麻木空洞,只剩机械前行的动作,连抬眼张望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傅清歌、丹云澈五人人,与寻常凡人无异。几人对视一眼,放缓脚步迈步上前,想要向队伍中的人打探前路境况与地界信息。
丹云澈上前两步,侧身对着身旁一个面色蜡黄、步履蹒跚的中年男子开口询问。
男子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半个字的回应都没有,径直从他身侧麻木走过。
整支队伍的人皆是这般状态,对周遭的一切人和事都漠不关心,连开口搭话的气力都已耗尽,只顾着低头踩着黄沙向前赶路。
就在此时,队伍末尾一个身形干瘦、眼神浑浊的汉子,忽然抬眼扫过傅清歌一行五人。
见几人衣衫完整整洁,面色平稳无疲态,精气神远非寻常逃难百姓可比,汉子浑浊的眼底瞬间闪过浓烈的贪婪。
下一秒,汉子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队伍里数十个腿脚还算利索的青壮年男子,瞬间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不由分说便将五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地道的凡人百姓,只凭着常年劳作练出的粗浅气力,此刻为了争抢粮食水源,个个目露凶光,嘶吼着朝着五人扑了上来。
燕旭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仅凭肉身气力出手,招式凌厉干脆,招招稳准狠,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不过数息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便被尽数打退,重重摔在黄沙之上,捂着伤口再也不敢起身反扑。
原本还在蠢蠢欲动、想要一拥而上哄抢的人,见五人身手利落强悍,不敢再有半分小觑,纷纷面露惧色,一步步向后退去。
丹云澈站在原地,出手有度且留了情面,只将扑来的人一一格挡推开,未曾下重手伤人,也未曾伤及对方性命。
围攻的众人见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又深深忌惮几人的身手,只能悻悻地退回逃难队伍之中,低着头继续赶路,再也不敢多看五人一眼。
五人未曾在此地多做停留,顺着干枯的古道继续向前跋涉,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视野中又出现了另一支逃难队伍。
这支队伍同样是普通凡人百姓,境况却明显要好上许多,人人背着布制行囊,腰间挂着粮草水囊,面色虽带着旅途疲惫,却没有前一支队伍的死寂麻木,队伍前方还有壮丁手持木棍开路护持。
丹云澈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上前,对着队伍前方的领头老者拱手开口。
“在下途经此地,略通祈福安身之法,可为诸位消灾解难,护一路平安。”
队伍里立刻冲出来一个抱着幼童的妇人,满脸戒备与抵触,开口便厉声呵斥。
“消灾解难?这地方大旱三年,赤地千里,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平安福分可求,你们几个分明是江湖骗子,趁早离我们远些!”
队伍里一个穿着粗布长衫、面色沉稳的老者,当即出声呵斥住多话的妇人,快步上前对着丹云澈恭敬拱手行礼。
“大师莫要见怪,村妇无知,言语冲撞,不知大师有何见教?”
丹云澈语气平和沉稳,没有半分倨傲,开口缓缓询问。
“我与同伴误入此地,见这里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天地荒芜,不知此处是何地界,又为何会落得这般光景?”
老者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愁苦与无奈,声音沙哑地开口诉说。
“这里是北冥西凉国,是一方从不存灵气、任何人都无法修行的凡人地界。三年前开始,天地便乱了章法,大旱、蝗灾、涝灾、暴雪轮番侵袭,地里颗粒无收,百姓活不下去,到最后甚至易子而食。”
“我们这一村人,原本还算家境宽裕,如今也只能举村南迁,想着往南方富庶之地逃荒,求一条活路。北方地界早已荒无人烟,能走的人都走光了,留下来的,要么饿死,要么死于灾荒。”
丹云澈静静听完,对着老者拱手行礼,开口道谢。
“多谢施主如实相告,我等知晓了。”
他转身迈步回到傅清歌、伊海棠、花千止、燕旭四人身边,将此地是彻底禁灵的凡人国度、三年连遭灾荒、百姓举族南迁逃荒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