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由天不由人,捡个乞丐成富翁
你说命由天还是由人?外婆讲了个她外婆传下来的老故事。
从前有位季员外,家中有三位千金,万贯家产偌大家业,却迟迟没有男儿继承香火。三女儿降生后,父母盼来弟弟,便给她取名盼弟。只因生来不是男丁,她从落地起就不受父亲待见。员外满心恼怒,直接把刚出生的盼弟丢到下人房,交由孤身一人的李婶照料,任由她自生自灭。
李婶本是卖身进府的丫鬟,一辈子无依无靠。怀中襁褓里的女婴生得眉眼精致,模样格外养眼。看着啼哭不止的小丫头,心软的李婶只能省下自己微薄口粮,熬米糊糊一口一口喂养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盼弟渐渐长大。府里为了省去雇工开支,堂堂三小姐反倒成了府里的佣人,所有脏活累活全都压在她身上。说来也甚是蹊跷,盼弟刚满十岁那年,员外的小妾果真生下了一个儿子。
有了宝贝儿子,盼弟在府中更是没了半点地位。不仅要终日劳作,还要贴身伺候弟弟妹妹的日常起居。弟妹心情好时,便随手赏她一点吃食或是小玩意儿;若是稍有不顺心,对她打骂呵斥便是家常便饭。
转眼大姐到了出嫁年纪,员外把大女儿叫到跟前,问道:“你说人的命,由天还是由人?”
大小姐从容答道:“由人。”
员外听后满心欢喜,随即为大女儿寻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风风光光嫁了出去。
待到二女儿及笄,员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二女儿的回答和大姐一模一样,也如愿嫁了一位有才情的秀才,日子安稳体面。
这一年,盼弟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一日,员外差人把盼弟唤到跟前,满脸不耐没好气地呵斥:“死丫头,你说人的命由天还是由人?”
盼弟没有丝毫迟疑,脱口而出:“当然由天。”
“好,好一个不知好歹的贱丫头!你可别日后后悔!”员外勃然大怒,当即吩咐家丁,“去街上寻个最不起眼的男人,直接抓回府来,把这贱丫头许配给他!”
不多时,家丁便押来一人。那人衣衫褴褛,脊背佝偻,腿脚跛拐,身形黑瘦干枯,看着年岁竟比员外还要苍老几分。
一旁的李婶见状,急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老爷,求求您饶了三丫头吧!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说话不知分寸,您就宽恕她这一回吧!”
员外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你个老不死的,季府何时轮得到你多嘴?赶紧给我滚出去!”说罢,还狠狠踹了李婶一脚。
盼弟连忙俯身扶起李婶,满心担忧地询问:“婶子,您有没有摔伤?”满心眼里只记挂着照料自己长大的亲人。
员外指着衣衫破烂的乞丐,冷漠下令:“叫花子,把这贱丫头带走!从今往后,她便是你的妻子,往后是生是死,全都由你做主!”
那乞丐慌忙跪地,诚恳推辞:“大老爷万万不可!小人要人没人样,要钱一贫如洗,小姐这般金枝玉叶跟着我,必定受尽世间苦楚,实在使不得啊!”
“休要多言,赶紧带走,别在我眼前碍眼!”员外挥手驱赶,随即对着盼弟放狠话,“你记好了,从今往后,你生死祸福都与季府再无半点干系,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盼弟神色平静,只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说完便搀扶着李婶,默默跟在乞丐身后,走出了这座冷漠无情的季府大门。
行在路上,盼弟主动开口问道:“不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那人老实回道:“我名叫王二柱,家住在南山岭。”
二柱满心愧疚,诚恳劝道:“小姐,你还是自行离去吧,方才你父亲所言,就当是一场玩笑,不必当真。”
盼弟神色坚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然随你出走,我便与你好好过日子。”
“可是姑娘,你看我如今这般落魄模样,日子清贫苦寒,你当真不后悔?”王二柱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这般娇弱小姐竟愿意跟着自己受苦。
三人一路奔波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漆黑,才抵达南山岭二柱家中。眼前只有几间破败泥坯房,房屋一角已然坍塌,残存的墙壁布满裂痕,每逢刮风下雨,屋里便漏风灌雨,根本遮不住风雨。
“小柱子,是你回来了?是谁来了?”屋内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二柱点亮油灯,盼弟这才看清,土炕之上还躺着一位双目失明的老妇人。
二柱轻声解释道:“这是我的母亲。她年轻时因我意外受伤,心急上火哭瞎了双眼,大夫说是火蒙入目,终生无法医治。我十二岁那年,上山为母采药,不慎跌落悬崖,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落下驼背跛脚的终身残疾。姑娘,你也看见了,我家日子这般清苦,你何苦留下来跟着受罪?”
盼弟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无妨,吃苦我不怕。我们有手有脚,只要同心协力、勤恳劳作,定然不会饿肚子,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自此往后,盼弟便留在南山岭,与王二柱一同起早贪黑,开垦荒山、耕耘田地。一日,盼弟无意间摸出一小片金叶,这是当初帮大姐绣嫁衣时,大姐满心欢喜,从发簪吊坠上取下赠予她的念想。
她把金叶递给二柱:“你拿着这个去镇上换些谷种,再买点细粮回来。婶子和娘年岁都大了,该好好补补身子。”
王二柱拿着金叶十分诧异:“娘子,这亮闪闪的物件当真能换东西?”得到盼弟肯定后,他又猛然想起一事,“对了,屋后水沟里这种石头多得很,比这片金叶大的,我还用来砌过水墙呢!”
盼弟又惊又喜,连忙让二柱带自己前去查看。到了屋后水沟,看着满地金灿灿的石块,盼弟这才惊觉,哪里是什么普通石头,分明是遍地黄金。
随后她取了几块金子去镇上变卖,换来了充足的日用品和粮食,又着手翻盖新房、修整山路,还帮扶周边穷苦邻里建房置地、置办谷种。自家也陆续添置田地、开设商铺庄园,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红红火火,渐渐富甲一方。
一日,一位白胡子老者登门,开口讨要吃食:“姑娘行行好,我已连日未曾饱腹,求施舍一口饭菜。”
盼弟当即吩咐下人:“快去后厨,让厨娘备一桌丰盛饭菜招待老人家。”
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了上来,盼弟礼数周全,客气招待老者用餐。老者也不推辞,狼吞虎咽饱餐一顿。
饭罢,老者拱手道谢:“多谢姑娘盛情款待,我无贵重之物相赠,唯有一枚丹药相送,你让相公服下,便可脱胎换骨。”话音刚落,老者身形一晃,转眼便消失不见。
二柱依言服下丹药,只听全身骨骼咔咔作响,身形缓缓舒展拔高,原本佝偻跛拐的身子渐渐变得魁梧挺拔,面容也愈发俊朗,竟蜕变成一位二十出头的英俊少年郎。
盼弟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一时愣住,随即羞红了脸颊。
王二柱望着她,语气温柔悦耳:“娘子,这便认不出为夫了?这般盯着,可是看不够?”
自此,盼弟坐拥万贯家业,身边还有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夫君相伴,人生圆满顺遂。
后来听闻,季员外被自己心心念念盼来的宝贝儿子气得中风瘫痪、卧床不起。他倾尽家产宠溺的儿子,偏偏是个败家冤家,整日游手好闲,没几年便把万贯家产挥霍一空。
盼弟心地良善,不计前嫌,派人将年迈瘫痪的父亲和姨娘接来赡养。季员外望着如今富贵安稳、气度不凡的三女儿,老泪纵横,口齿含糊,不停念叨着:“对不起,是爹对不住你……”满心皆是无尽悔恨,可世事轮回,命运早已注定,再后悔也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