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胭脂税、芳华税、人头税、门窗税、井税、厕税,能想到的都加了,想不到的也加了。百姓卖儿卖女卖地卖房,卖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卖自己。一个人卖不了多少钱,三五两银子,够官府吃一顿饭。河北大旱,粮食绝收,朝廷的赈灾粮到了地方只剩下一成。不是被贪了,就是被换了,换成霉米、沙子、糠。百姓端着碗,碗里是黑乎乎的东西,咽不下去,又不能不咽。
有人开始吃土。观音土,白白的,细得像面粉,吃了能饱腹,但不能消化。肚子一天天鼓起来,鼓到最后,破了。
民变四起。
河北、山东、河南、陕西,到处都在反。领头的是农民、是退伍兵、是活不下去的教书先生。他们没有旗帜,没有纪律,拿着锄头、镰刀、菜刀就冲。官府镇压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一批又起一批。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苏魅儿不看,堆在案上,越堆越高。有一份奏折滑落到地上,太监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去。
苏魅儿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慢慢喝。粥喝完了,碗搁在案上。奏折围着她,像一圈白色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