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苏三虎的人市开在城西，是一排低矮的棚屋，门口挂着“劳务所”的牌子。棚屋后面是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人。
男人关在一起，女人和孩子关在另一边。笼子很矮，站不直，只能蹲着或坐着。地上铺着稻草，稻草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一个孩子在笼子里哭着喊娘，声音从白天响到晚上，从晚上响到早上。第二天，声音没了。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去了哪里。
苏三虎很少来，来了也不进棚屋，站在门口看一眼就走。有一次他走进来，蹲在一个铁笼子前，伸手进去捏住一个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看。女人没有挣扎，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
苏三虎松开手，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留下。其他的，发走。”
手下人点头。苏三虎走出棚屋，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劳务所”的牌子上。牌子上的字是用红漆写的，漆已经斑驳，“务”字少了一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