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一桶金
一
二豆站在现实世界的一条山路上,手里攥着一块沉甸甸的银锭,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是他第一次把古代的东西带回现代。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锭,灰白色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些他不认识的纹路,摸起来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凝固的月光。
"这……这真的能卖钱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银锭塞进背包最深处,用衣服裹好,然后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他的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踪。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景区工作人员发现他"偷"了古代的东西?还是怕银锭突然消失,证明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山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二豆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时的惊慌失措,想起周子衿那张清秀却略带病气的脸,想起古代集市上那些穿着长袍、说着他听不懂的文言文的人们……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集市上吧?"二豆看了看手机,距离他穿越回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按照他的经验,每次穿越大约持续五分钟,然后他会回到现代,再过五分钟,又会穿回古代。就像两个世界在交替播放,而他,是唯一能在两个频道之间切换的遥控器。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景区附近的一个小镇。小镇不大,但游客不少,街道两旁开满了各种店铺——餐馆、旅馆、纪念品店、土特产店……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和臭豆腐混合的味道,让二豆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裤兜,里面只有十几块钱——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路边摊上的烤肠和煎饼果子。
"等卖了银子,想吃什么吃什么!"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视着每一家店铺的招牌。金店、银店、古董店……他在找能换钱的地方。
"小伙子,住宿吗?一晚八十,空调热水WiFi!"一个胖大婶站在旅馆门口,热情地朝他招手。
"不……不住。"二豆摆摆手,加快脚步走开。
"帅哥,买点土特产吧!野生蜂蜜,美容养颜!"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拦住他,手里举着一瓶琥珀色的液体。
"不……不买。"二豆低着头,从姑娘身边绕过去。
他越走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背包里的银锭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和温度。
终于,他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看见了一家挂着"金银回收"招牌的店铺。店铺不大,门口摆着一个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金银首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二豆站在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来岁,秃顶,头顶油光发亮,像一颗 polished 的卤蛋。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正低头看着报纸。听见门响,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二豆一眼。
那目光像X光一样,从二豆的头顶扫到脚底,最后停在他沾满泥土的裤腿和磨破边的运动鞋上。
"买什么?"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我不买,"二豆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我……我卖。"
"卖?"中年男人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卖什么?"
二豆咽了咽口水,从背包里掏出那块银锭,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银锭与玻璃柜台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在安静的店里回荡。
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大了。
他拿起银锭,掂了掂,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他的手指粗糙,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垢,但动作却异常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这是哪儿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没去推。
"我……我祖传的,"二豆早就想好了说辞,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爷爷留下的,说是……说是清朝的。"
"清朝?"中年男人皱了皱眉,眉头间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又仔细看了看银锭上的纹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线条,"这纹路……不像清朝的……"
二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那……那可能是明朝的?"他试探着说,声音比蚊子叫还轻。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电子秤,把银锭放上去,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后定格在"312.5"。他又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银锭照来照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二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的目光在店里扫视,看见墙上挂着一幅"诚信经营"的锦旗,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印着"金银首饰专用包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樟脑丸的味道,让他有些头晕。
过了大约五分钟,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眯着看放大镜,有些发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小伙子,"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这银子……是真的。"
二豆松了一口气,差点没瘫在地上。他的膝盖一软,赶紧扶住柜台,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但……"中年男人话锋一转,二豆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银子的纯度不高,大概是古代的官银,含了一些杂质。而且……"他顿了顿,用放大镜指了指银锭上的一个纹路,"这纹路,我确实没见过,不像是任何一个朝代的。你看这里,这个符号,像是某种文字,但又不像汉字,也不像满文……"
二豆凑过去看,只见银锭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个扭曲的"周"字。他想起周子衿说过,这银子是他从家里拿的,莫非……这是周家的家徽?
"那……那能卖多少钱?"他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他的手指粗短,指关节突出,像几根老树根。
"三百?"二豆的心凉了半截。
"三千。"
二豆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千!一块银子就能卖三千!那二十两……能卖多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两银子大约是三十七克,二十两就是七百四十克,按照每克十块算……七千四百块!再加上这块银锭的三千块,他一下子就有一万多块了!
他的眼眶有点发热,鼻子酸酸的。三千块,够父亲做一次化疗了,够母亲买半年的胰岛素了,够他给家里换一台新电视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那我卖。"
但他的手却在颤抖,手指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中年男人点点头,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弹奏一首欢快的乐曲。
"这块银子,重约三百克。按照今天的银价,每克五块左右,但考虑到纯度问题,我给你算每克十块。三千块,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二豆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想起自己连银行卡都没有,手机还是三年前买的二手货,连微信支付都没绑定。现金,只有现金才是最实在的。
中年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从抽屉里数出三十张百元大钞,递给二豆。
二豆接过钱,手指都在颤抖。他一张一张地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裤兜,然后朝中年男人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
他转身冲出店铺,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那叠钱,又数了一遍。
三千块!他真的有了三千块!
他的眼眶有点发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了父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了母亲因为糖尿病并发症而浮肿的双腿,想起了自己每天在工厂里十二个小时的辛苦劳作……
"爸,妈,儿子有出息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塞回裤兜,然后朝镇上的超市走去。
超市里人头攒动,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呼呼地吹下来,让二豆打了个寒颤。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眼睛闪闪发光。
"火柴……火柴在哪里?"
他在日用品区转了三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火柴。十盒一捆,每捆两块五。他拿了三捆,想了想,又放回去一捆。
"买太多了也不好带,先买二十盒试试。"
他又走到零食区,目光在货架上扫视。辣条、压缩饼干、小零食……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周公子,你等着,我给你带好东西!"
他买了十盒火柴,又买了几包辣条、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些小零食——彩虹糖、跳跳糖、话梅糖……他想起周子衿第一次吃辣条时的表情,那种从困惑到惊讶再到狂喜的变化,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伙子,你笑什么?"旁边一个买菜的大妈奇怪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二豆赶紧收敛笑容,低头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总共花了不到五十块。
他看着购物袋里的东西,心里充满了期待。这些在现代不值钱的东西,在古代就是奇珍异宝!一盒火柴两块五,在古代能卖多少银子?一包辣条三块,在古代能换多少文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和周子衿分成了。
"五五开?四六开?他出地方我出货,应该三七开吧?"
他一边想,一边把东西塞进背包,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超市后面的一个废弃仓库,等待穿越。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二豆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着一个大纸箱,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14:32。
还有三分钟。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五、四、三、二、一……"
眩晕感如期而至。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去,又像是坐过山车时的失重感。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最后变成一片白光。
等他睁开眼睛时,他又回到了周子衿的庭院里。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周子衿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握着一本书,但目光却不停地朝庭院门口张望。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把书页都揉皱了。
看见二豆出现,他的眼睛一亮,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他连忙起身迎了上来,脚步有些急促,差点被石凳绊倒。
"二豆兄!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阳光。
"周公子!"二豆兴奋地打开背包,"你看!我带来了!"
他掏出十盒火柴,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桌上。然后又掏出几包辣条、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些小零食。
周子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形。他拿起一盒火柴,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摩挲着包装盒上的图案,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这便是'火柴'?"他的声音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对!"二豆抽出一根,在盒侧面一划,"嗤"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在空气中摇曳。
周子衿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凑近火苗,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他的手指微微发红,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朵小小的火焰。
"神物……真是神物……"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酒。
二豆又撕开一包辣条,递到周子衿面前:"尝尝这个!"
周子衿犹豫了一下,捏起一根辣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的鼻子皱了皱,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困惑——眉头紧锁,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品尝什么毒药。
然后是惊讶——眼睛瞪大,嘴巴微张,舌头在口腔里打转。
然后是……狂喜?
"此物……此物辛辣鲜香,回味无穷!"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手指紧紧攥着那根辣条,像是攥着一根金条,"比上次的'辣条'……更加美味!"
二豆哈哈大笑:"这就是辣条!我买了好几包,够你吃一阵子了!"
周子衿顾不上说话了,他抓起一把辣条,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的脸颊鼓得像只仓鼠,嘴角挂着红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
二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吃辣条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才八岁,母亲在集市上给他买了一包,他舍不得一次吃完,一根一根地舔,舔到最后,包装袋上连一滴油都不剩。
那时候,他觉得辣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看着周子衿吃得那么香,他突然觉得,能给别人带来快乐,比独自享受更幸福。
"周公子,"他拍了拍周子衿的肩膀,"慢点吃,别噎着。"
周子衿抬起头,嘴角挂着红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二豆兄……大恩不言谢……"
"谢什么,"二豆摆摆手,"咱们是合作伙伴,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叠钱——剩下的两千九百五十块,在周子衿面前晃了晃。
红色的钞票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周公子,银子我卖了,换了'钱'。这些'钱',可以买到更多的火柴、更多的辣条、更多的好东西!咱们的生意,可以开始了!"
周子衿看着那叠花花绿绿的纸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他伸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上的纹路。
"此乃……何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研究什么天书。
"钱,"二豆说,"我们那边的钱。叫'人民币'。"
"人民币……"周子衿喃喃自语,"人……民……币……"
他抬起头,看着二豆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二豆兄的家乡……果然是神仙之地。连'钱'都如此……精美。"
二豆被逗笑了:"这算什么精美?就是普通的纸而已。我们那边还有更厉害的——手机支付,扫一扫就能付钱,连纸都不用带。"
"手机支付?扫一扫?"周子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
"说了你也不懂,"二豆摆摆手,"总之,咱们现在有钱了,可以开始做生意了!"
周子衿点点头,收起折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站起身,在庭院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像是在跳某种古老的舞蹈。
"二豆兄,在下已经想好了。明日,咱们便在集市上租一摊位,开始售卖'火柴'。"
"明天?"二豆一愣,"这么急?"
"商机不等人,"周子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是猎手发现了猎物,"在下已经打听过了,建安城中,尚无此等'火柴'售卖。若我等抢先一步,定能独占鳌头。"
二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行!明天就明天!"
他把剩下的火柴和零食收拾好,塞进背包,然后和周子衿一起,开始筹划明天的生意。
周子衿拿出一张纸——真正的纸,粗糙发黄,边缘还有些毛边,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的字迹清秀工整,像是一排排整齐的小士兵。
他给二豆讲解他的计划:摊位选在哪里,怎么布置,怎么定价,怎么宣传……
"集市东头,靠近城门,人流量最大。但租金也最贵,一日需五十文。"
"摊位布置,需醒目。在下准备了一块红布,铺于桌上,再置一香炉,燃一炷香,以示庄重。"
"定价……一盒火柴,卖一百文。一根火柴,卖十文。可买整盒,亦可单买。"
"宣传……在下已请了几位同窗,明日于集市中散布消息,言有'神火'现世,不需火石,不需火折,一划即燃……"
二豆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建议。
"周公子,我觉得……咱们可以搞个'试用'。就是……先免费给路人用一根,让他们体验一下,觉得好了再买。"
"试用?"周子衿眼睛一亮,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灯,"妙计!二豆兄果然……智谋过人。"
二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哪是什么智谋过人,这就是现代商场里最常见的促销手段。他在超市门口见过无数次——"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新品上市,买一送一"……
两个人一直聊到二豆即将消失。周子衿送他到庭院门口,朝他拱了拱手。他的动作优雅,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舍。
"二豆兄,一路保重。明日午时,集市见。"
"好!"二豆也拱了拱手,虽然动作笨拙,但态度诚恳,"明天见!"
他转身走出庭院,走了几步,眩晕感如期而至。
他回头看了周子衿一眼,只见他还站在门口,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是一幅水墨画。
等他睁开眼睛时,他又回到了那条山路上。
树林、山石、蓝天,一切如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粗布衣裳——这是他在古代的衣服,每次穿越都会自动换上。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叠人民币——两千九百五十块,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明天……"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明天就要做生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去。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为了父母,为了十万块,为了回家。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他额头的汗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是大自然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工厂里默默无闻的二豆了。
他是一个穿越者,一个商人,一个即将改变两个世界的人。
"加油,二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行的!"
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微笑。
前方,是未知的挑战,也是无限的可能。
二
第二天一早,二豆就醒了。
他躺在景区提供的帐篷里,听着外面鸟儿的啁啾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生意的事——定价、宣传、分成……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演练。
"一百文一根火柴……一百文是多少?换算成人民币又是多少?"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古代的货币单位和现代完全不同,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一文钱大概能买一个馒头……
"算了,反正周公子会算,我负责供货就行了。"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距离他第一次穿越还有两个小时。
他起身洗漱,然后坐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发呆。晨雾笼罩着山谷,像是一层薄纱,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神秘。
"古代现在是什么时辰?周公子起床了吗?"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二豆先生吗?我是景区工作人员小李。关于您的志愿者测试任务,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进度。"
二豆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参加的是一个500公里的探险志愿者测试任务,完成奖励十万块。但他现在已经穿越了好几次,根本没走多少路。
"我……我还在进行中,"他结结巴巴地说,"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需要我们的支援吗?"
"不……不需要!我很好,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二豆长舒一口气。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志愿者",还有任务要完成。
"等生意上了轨道,得赶紧把路走完,不然十万块就泡汤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收拾东西,准备迎接今天的穿越。
上午九点,眩晕感如期而至。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了周子衿的庭院里。
周子衿已经在等他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抹了一层淡淡的脂粉,看起来精神焕发,像是新郎官一样。
"二豆兄!你可算来了!"他迎上来,拉着二豆的手就往门外走,"快,集市已经开了,咱们得赶紧去占位置!"
二豆被他拉着,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集市。
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首饰的……各种摊位鳞次栉比,热闹非凡。
周子衿带着二豆来到集市东头,靠近城门的位置。那里已经搭好了一个小小的摊位,桌上铺着一块红布,旁边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炷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周公子,你准备得挺充分啊!"二豆赞叹道。
"那是自然,"周子衿得意地摇了摇折扇,"在下昨夜一宿未眠,把所有细节都想好了。"
他从桌底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盒火柴。
"二豆兄,请。"
二豆深吸一口气,把火柴一盒一盒地摆在桌上。红色的包装盒在红布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像是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开始吧!"他说。
周子衿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火'现世,一划即燃!不需火石,不需火折,轻轻一划,火焰自来!"
他的声音清亮,像是山间的清泉,在嘈杂的集市中格外引人注目。
很快,就有路人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
"神火?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
周子衿不慌不忙,拿起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在盒侧面一划。
"嗤——"
火苗窜了起来,在空气中摇曳。
"哇——"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真的燃了!"
"不用火石?"
"神物!真是神物!"
周子衿微微一笑,开始介绍:"此物名为'火柴',来自海外仙山,制作精良,使用方便。一盒十根,售价一百文。单买一根,十文。"
"一百文?太贵了吧!"
"就是,火石才几文钱!"
有人开始摇头,准备离开。
二豆赶紧上前,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计划,开始"试用"促销。
"各位各位!免费试用!先体验,后购买!觉得好再买,不好不要钱!"
他抽出一根火柴,递给最近的一个大叔:"大叔,您试试?"
大叔犹豫了一下,接过火柴,学着二豆的样子,在盒侧面一划。
"嗤——"
火苗窜了起来。
大叔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形:"这……这真的燃了!"
他反复划了几根,每一根都成功点燃,兴奋得像个孩子。
"给我来一盒!"
"我也要!"
"给我来两盒!"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掏出铜钱,争先恐后地购买。
二豆和周子衿忙得不亦乐乎,一个收钱,一个交货,配合默契。
不到一个时辰,十盒火柴全部售罄。
二豆数着沉甸甸的钱袋,心里乐开了花。
"周公子,咱们发财了!"
周子衿也笑得合不拢嘴,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二豆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二豆兄,这'火柴'……你那边还有很多吗?"
"多的是!"二豆拍拍胸脯,"要多少有多少!"
"那……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握手为盟。
夕阳西下,集市渐渐散去。
二豆和周子衿坐在摊位旁,数着今天的收入。
"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周子衿说,"扣除租金五十文,净利润九百五十文。"
"九百五十文……"二豆掰着手指头算,"换算成人民币……"
"二豆兄,"周子衿打断他,"咱们商量一下分成吧。"
二豆一愣,这才想起还没谈分成的事。
"周公子觉得怎么分合适?"
周子衿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你七,我三。你出货,我出地方和人脉,你占大头,合理。"
二豆想了想,摇摇头:"五五开吧。没有你,我也卖不出去。"
周子衿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盯着二豆看了很久,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和敬佩。
"二豆兄……你……"
"别废话了,"二豆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多进点货,争取卖更多!"
周子衿重重地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好!明天……咱们卖二十盒!"
"二十盒?"
"对!我已经让同窗们去宣传了,明天会有更多人来的!"
二豆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不仅仅是更多的顾客,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
但此刻,他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袍。
两个年轻人,一个来自古代,一个来自现代,在这个奇妙的时空交汇点,携手并肩,朝着未知的未来,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