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古人也爱吃辣条
建安城的集市,远比二豆想象中要喧嚣得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牲畜的粪便味、刚出笼的炊饼麦香、脂粉铺子的甜腻香气,还有不知名的草药味,混合着正午烈日暴晒下的尘土气息,直冲脑门。四周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方言晦涩难懂,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二豆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拐角,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辣条。
那是一根红得发亮、表面渗着晶莹油珠的辣条,在周围灰扑扑的布衣人群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充满诱惑力。
别问他辣条是从哪儿来的。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坐在自家狭窄的出租屋里,面对着那张催债的单子发愁。为了逃避现实,他报名参加了那个名为“沉浸式古风体验”的景区活动。谁知道刚背上那个印有景区LOGO的帆布包,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他的背包里,除了景区发的所谓“新手装备”(一套粗布麻衣),还有他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私货——两包卫龙大面筋、半包吃剩的压缩饼干、一个早就没电的黑砖头充电宝,还有一本被他翻得卷边的《初中语文课本》。
此刻,他正像个推销非法药品的贩子一样,把那根辣条往一个路过的老头手里塞。
“大爷,尝尝!这可是我们那边的特产,神仙美味,不好吃不要钱!”二豆大声吆喝着,试图用热情掩盖内心的慌乱。
老头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乱蓬蓬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枯木簪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溜的拐杖。他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二豆手里那根红彤彤、油汪汪的条状物,鼻子凑近闻了闻,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那股霸道的香精味、辣椒油的辛辣味,对于习惯了清淡饮食的古代老人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此……此乃何物?色泽如血,气味……甚是霸道。”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建安口音,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仿佛二豆递过来的不是零食,而是一条涂了毒的暗器。
二豆虽然听不懂“色泽如血”这种文绉绉的词,但从老头后退半步的动作来看,对方显然是被辣条的“颜值”吓到了。
“辣条!这叫辣条!”二豆急了,直接把辣条往前一送,几乎怼到了老头鼻子上,“好吃的!辣的!香的!吃了浑身舒坦!”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做了一个夸张的“吃”的动作,并且竖起大拇指。
老头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怪异(其实是景区戏服)、言语疯癫的年轻人。或许是二豆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让他放下了戒心,又或许是那股从未闻过的奇异香味勾起了他沉睡已久的馋虫。
他伸出枯瘦如柴、指节粗大的手指,像捏着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小心翼翼地捏住辣条的一端。
他凑到鼻子前,又闻了闻。这次,那股浓烈的油脂香气似乎钻进了他的天灵盖。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地伸出舌头,在那红油表面轻轻舔了一下。
二豆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头,心跳得比刚才穿越时还快。这可是跨时空的文化输出啊!
一秒,两秒。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两颗快要掉出来的核桃。原本浑浊的眼珠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又像是一朵在秋风中骤然绽放的老菊花。
“妙……妙哉!!”
一声惊雷般的赞叹从他喉咙里炸响,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把周围路过的几个挑夫都吓了一跳。
“此物……此物入口即化,辛辣鲜香,回味悠长!虽有烈火烹油之烈,却有五谷回甘之柔!老夫活了六十余载,尝遍酸甜苦辣,从未尝过如此……如此销魂的美味!”
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满嘴的之乎者也,二豆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形容词,但看老头那副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表情,就知道——稳了!辣条征服了古代老饕!
老头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大半根辣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红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破旧的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
“好吃……好吃啊……”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模样像极了二豆厂里那个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去喝大酒的老王。
二豆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种快乐是跨越时空的,人类对高油高盐高糖食物的渴望,果然是刻在基因里的。
老头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红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二豆,那眼神充满了渴望、乞求,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二豆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大爷也是个吃货。他大方地从背包里掏出另一包未开封的辣条,整包递了过去。
“给,大爷,这包也给您!慢慢吃,管够!”
老头接过那包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包装,手都在颤抖。他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字,但这光滑如镜的“天丝”材质(塑料包装)让他大为震撼。他笨拙地撕开包装,抓出一把,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一脸的幸福与满足。
“多谢……多谢小兄弟!”老头突然放下辣条,整理了一下衣冠,双手抱拳,朝着二豆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只大虾米,“老夫……无以为报,此恩……”
二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一把扶住老头:“别别别,大爷,您这是干什么?几根辣条而已,不值钱!您别行此大礼,折煞我了!”
老头直起身,眼眶微红,嘴里又蹦出一串古文,大概是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类的。他指了指集市深处,似乎想请二豆去家里坐坐。
“不用不用,”二豆连连摆手,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用现代的东西和古人互动,而且得到了如此真诚的反馈,“我就是路过,顺手的事儿。您慢慢吃,我先走了,还得去逛逛呢!”
他朝老头挥挥手,转身朝集市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一看,老头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捧着那包辣条,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二豆笑了笑,心里暗想:“下次要是还能来,高低得给这大爷带箱方便面,那香味儿估计能把这半条街都炸了。”
他在集市上闲逛,东看看西看看。这建安城的繁华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带着露水的青菜、堆成小山的红苹果、色彩斑斓的土布、叮当作响的铜首饰、粗糙的陶罐,甚至还有卖字画和旧书的摊位。
他每经过一个小摊,都会停下来和摊主互动几句。
“老板,生意兴隆啊!吃了吗您?”
“这瓜保熟吗?看着真不错!”
摊主们虽然听不懂他那奇怪的口音和词汇,但看见他笑眯眯的样子,也都报以善意的微笑。有个卖桃子的阿婆见他面善,硬塞给他两个桃子;有个卖炊饼的大叔看他一直说话,以为他渴了,递给他一碗凉水。
二豆虽然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但他来者不拒,笑着点头,说着他的万能句式:“好好好!谢谢!真好吃!”
他发现,在这个世界里,真诚的笑容和基本的善意简直就是社交神器。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你也笑着回应,那种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感就会瞬间消融。
“这古代人的社交礼仪虽然繁琐,但人情味儿真浓啊,”他心里暗暗感叹,“比现代社会里大家戴着口罩、低头看手机强多了。”
他在集市上逛了大约三分钟,那种奇异的眩晕感还没有出现。正当他准备去前面的糖葫芦摊子凑凑热闹时,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声。
“求求您了!李员外!求求您行行好!借我点钱给孩子抓药吧!”
一个凄厉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二豆心里一紧,循声望去,看见人群中央围着一个卖草席的小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正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看起来病得极重。
中年女人泪流满面,一边磕头一边哀求。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绸缎衣裳、挺着大肚腩的胖男人。这男人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满脸不耐烦,正挥手让家丁把女人拖走。
“去去去!晦气东西!谁不知道你家男人死得早,欠了一屁股债?我这钱借给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别脏了我的地界!”胖男人的声音尖细刻薄,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二豆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债务纠纷,但从表情和动作来看,这分明就是恶霸欺负孤儿寡母!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二豆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古人,这可能只是那个时代的常态,但他那颗在现代文明社会熏陶出来的正义感,根本不允许他就这么袖手旁观。
“喂!住手!”
二豆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拨开那个正准备拉扯女人的家丁,挡在那个绝望的母亲面前。
“你干什么?没看见孩子病成这样了吗?人命关天懂不懂!”二豆指着胖男人的鼻子,大声吼道。
胖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穿着奇怪灰衣服的年轻人敢管闲事。他上下打量了二豆一番,见二豆既不像个官差也不像个武林高手,顿时冷笑一声。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李老爷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胖男人骂骂咧咧,挽起袖子,露出满胳膊的肥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步步朝二豆逼近。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
二豆虽然瘦,但他从小在农村干农活,后来又进厂搬箱子,力气可不小。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去,瞪着胖男人,摆出了一个他在电影里学来的格斗架势。
“来啊!你以为我怕你?欺负孤儿寡母,你还要不要脸!”
“反了!反了!给我打!”胖男人恼羞成怒,一声令下,两个家丁立刻扑了上来。
二豆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正准备跟这帮封建恶势力拼了。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如同清泉击石,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住手。”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角绣着精致的云纹,手里握着一把山水折扇,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正是二豆之前偶遇过的周子衿。
那个嚣张跋扈的胖男人一看见周子衿,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情不愿地挥退了家丁,躬身行礼道:“周……周公子,您怎么来了?这小子冲撞了您?”
周子衿没有理会胖男人的献媚,而是径直走到二豆身边,用折扇轻轻挡开了二豆紧握的拳头。
他看了一眼二豆,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和欣赏。
“二豆兄,”周子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在下不过片刻未见,你又惹事了。”
二豆看着周子衿,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周公子,我……我就是看不过去……那孩子都快不行了,这胖子还见死不救……”
周子衿摇了摇头,转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温声说了几句什么。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周子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女人,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女人接过银子,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起身,匆匆往医馆方向跑去。
胖男人见事情解决了,不甘心地瞪了二豆一眼,嘴里嘟囔着“多管闲事”,转身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中。
人群渐渐散去,集市又恢复了喧嚣。周子衿转向二豆,轻轻合上折扇,拍了拍二豆的肩膀。
“二豆兄,你的侠义心肠,在下佩服。但在这建安城中,很多事情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那李员外虽然可恶,但在城中颇有势力,若是今日动起手来,吃亏的定是你。”
“我知道,”二豆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但我就是忍不住……那孩子看着太可怜了。”
周子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他轻轻叹了口气:“赤子之心,最为难得。二豆兄虽言语古怪,行事鲁莽,但心地纯良,见义勇为。在下……自愧不如。”
二豆的脸更红了,他摆摆手:“哎呀,周公子你别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对了,那孩子没事吧?”
“无大碍,”周子衿说,“乃是风寒入体,加之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体虚发热。只要及时服药,好好调养,便可痊愈。走吧,随在下去医馆看看那个孩子,顺便……给你处理一下刚才擦破的手皮。”
二豆这才发现,刚才挥拳头的时候,手背在粗糙的墙面上蹭破了一点皮。
“医馆?你会医术?”二豆眼睛一亮。
“略懂皮毛。”周子衿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家父生前乃是城中名医,在下自幼耳濡目染,虽不及家父万一,但寻常的病症,还是能治的。”
“那你岂不是……医二代?”二豆脱口而出。
“医二代?”周子衿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眉头微蹙。
“呃……就是……医生的儿子,继承家业的意思,”二豆比划着解释,“在我们那边,这叫医二代,很受人尊敬的!”
周子衿笑了笑,没有追问。他转身朝集市外走去,二豆连忙跟上,像个忠实的小尾巴。
两个人穿过几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来到一家名为“回春堂”的医馆门口。医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他们走进医馆,刚才那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孩子,一脸焦急。一个老大夫正在给孩子把脉,眉头紧锁,似乎在斟酌药方。
周子衿走过去,朝老大夫拱了拱手,恭敬地说了几句。老大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周子衿坐在孩子面前,伸出修长的三根手指,搭在孩子细弱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而沉静。
二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看着周子衿那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情。这个古人,虽然穿着长袍马褂,说话文绉绉的,但他是真的有本事,也是真的善良。
过了大约一分钟,周子衿睁开眼睛,对老大夫说了几句。老大夫点点头,从药柜里取出几味药材,开始熟练地称重、包药。
女人连连道谢,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是激动的泪水。
二豆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孤独的异类,却没想到遇到了周子衿这样一个愿意包容他、帮助他的朋友。虽然语言不通,虽然文化不同,但善良和正义是相通的。
“周公子,”他走到周子衿身边,低声说,“谢谢你。又让你破费了。”
周子衿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二豆兄,该说谢谢的,是在下。是你让在下看到了另一种活法。”
二豆一愣,没听懂这话的深意。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掏出那半包压缩饼干,献宝似的递过去。
“对了,周公子,给你尝尝这个!这也是我们那边的特产,叫压缩饼干!”
周子衿接过那块方方正正、硬邦邦的黄色砖块,狐疑地看着。
“此乃何物?坚硬如石?”
“你别看它硬,好吃的!顶饿!吃一块能顶一天!行军打仗必备!”二豆兴奋地说。
周子衿犹豫了一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费力地嚼了嚼。
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困惑,然后是惊讶,然后是若有所思。
“此物……”他沉吟片刻,咽了下去,“味道虽平淡,略带甜味,但口感紧实,确实能顶饿。而且极易保存,若是行军途中,确是神物。二豆兄,此物从何而来?”
“我们那边的特产,”二豆得意地说,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周公子,其实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比你们这里……先进很多。我们有汽车、飞机、手机、电脑……说了你也不懂。”
周子衿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怀疑,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和包容。
“二豆兄所言……在下虽不能完全理解,但大致明白。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二豆兄的家乡,或许真是天外之天,仙境所在。”
二豆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知道,就算他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周子衿也未必能理解。与其解释不清,不如保持神秘。
“周公子,”他突然问道,看了一眼墙上的日晷投影,“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请说。”
“我想在这里待满这五分钟,看看会发生什么。如果五分钟后我消失了,你不要惊慌,我很快就会回来。”
周子衿点点头,虽然不解,但依然选择相信:“在下明白。无论二豆兄去往何处,在下都会在此等候。”
二豆坐在医馆的椅子上,和周子衿聊天。周子衿给他讲了很多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大周朝的历史、建安城的风土人情、科举考试的制度……二豆听得津津有味,努力记着,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分钟。
四分钟三十秒。
四分钟五十秒。
那种熟悉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期而至。
二豆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
“周公子,我走了!”他最后喊了一声。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医馆消失了,周子衿消失了,喧闹的建安城也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山路上。
树林、山石、蓝天,一切如常。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粗布衣裳。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块手帕——粉色的绢布,上面绣着几朵粉色的花——那是那个桥上的姑娘送给他的。
“真的……都是真的……”他喃喃自语,紧紧攥着手帕。
他把收帕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去。
虽然又回到了现实,但心里那股暖意却久久不散。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母,为了十万块,为了回家。
还有……为了下次再给那个古代老头带一包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