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索冬妮亚·道尔。”
“卡斯特·布莱恩。”
“就职于?”
“……” “……”
“就职于?”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都在微微发抖,眼神犹豫不决。
“好吧,你们不愿意说的话我就直接找工社协会吧。”
其中一位女性忙伸手拦了一下,身边的那人脸上也满是焦急。
“嗯?又打算说了。就职于?”
伸手的那人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服,花了一番力气才开口道:“斯得凯……驭……驭行矿业……第,第二,第二矿队……”
“所属矿队的队长是谁?”
“……” “……”
“老天,每个问题都必须问两遍吗?”
“多伦……”
“女士,我想你最好连名带姓地告诉我。”
“多伦·塞塔斯。”
“卡斯特·布莱恩女士,感谢你的配合。那么,索冬妮亚·道尔女士,你就职于何处?你的领导又是谁呢?”
“我……我们是一个矿队的……”
“很好,那你刚才为什么一言不发呢?”
“我……我……我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所以……”
“哼哼,看来这个驭行矿业大概是个魔窟,让你这么害怕。”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萨图恩、佩吉,将她们带到休息处,今晚由你们负责看守。”两名女警员应声出列,带着两位受冻的女士离开。
“莉莉和卡特是吧,感谢你们及时汇报并暂时收留了索冬妮亚女士。相关的证词我们已经记录,我会让海希尔和布拉图米尔驾车送你们回去。”两名男警员应声上前向我们敬礼示意,我和卡特向克兰西队长表示感谢后和两名警员一起离开了执警队。
今晚算是相对幸运的一晚,值班的是克兰西队长带领的小队,他们听到卡特的报案后迅速整装出发。根据索冬妮亚告知的方位找到了已经冻僵的卡斯特女士,她的呼吸微不可探,整个人十分僵硬且面色青紫,因此索冬妮亚误以为她已经死亡,但卡斯特仍有微弱的脉搏。不过如果今晚没有人前来那明日看到的就会是卡斯特的尸体。同行的医生救治了她,一行人在酒馆稍作休息后便一同前往执警队进行记录留档。
再次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我和卡特坐在壁炉前烤火直到身体完全暖和。芝麻在我们脚边绕来绕去,看上去没有一点疲倦,但我和卡特已然是筋疲力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困意便难以抵挡,喝完热羊奶后我和卡特便各自回屋休息。这一晚睡得十分香甜,以至于第二天我们双双睡过头了。
尽管比平时晚起一个小时,但由于今天的雪比昨天还大,中午时分并没有客人。虽然挂着营业牌,但为了避免冷风灌进来还是将门关上了,只是没有上锁,谁都可以推开。我和卡特像昨天那样坐在壁炉前,喝着饮料、吃着点心、看着小说,无比惬意。惬意的我都忘记担心营业额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雪要下多久。”我轻轻翻过一页,思绪短暂地打岔了。
“今晚大概就渐渐停了,往年也差不多是这样。”
我将书签夹进书里,捧着一杯热西打,任由热气烘着脸颊,眼睛瞥向窗外白茫茫一片。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卡特出去之后索冬妮亚的言行,心里猜测她如此崩溃是否是因为担心会被矿队开除。可这种无良矿队,早日脱离算是好事吧,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我将心中的疑惑尽数告诉卡特,他也沉默下来。
“喵~”
可能是因为两人突然不语,窝在我怀里的芝麻突然叫了一声。我敞开臂弯它便脚步轻巧地跳到桌子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卡特忽然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毕竟驭行矿业前科那么多,身为员工知道的肯定比我们详细,估计是想起从前的什么事担心发生在自己身上吧。这件事交给克兰西队长应该会有好的结果。”
“就昨晚的情况来说,我也觉得克兰西人不错。”
卡特点点头。我重新翻开书本,他也是,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溜走,今日没有任何客人。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雪果然停了,我全副武装准备出门铲雪。一开门,几米外的地方站着一位有些面熟的人,另有几位穿着执警队衣服的人已经在清理道路上的积雪了。那人回头看见了我,朝我招了招手快步走过来。
“早上好女士,原来这一带的雪只有你在清理吗?”他虽然脸上没什么笑意,但说话总是爽朗有活力。
“早上好克兰西队长。我只是清理一下酒馆附近的积雪而已,其他地方实在是顾不过来。”
他点点头,“您称呼我克兰西就行,您不是我的队员,不需要叫我队长。”
“好。”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正在铲雪的几人,最终落在克兰西身上,“抱歉可能会耽误您工作,但我还是想问问索冬妮亚和卡斯特……”
“不急不急,我们几乎是在梦里接到要来清理道路积雪的通知,大家都在饿着肚子干活。我想您今天可以不用铲雪了,希望过会儿能在酒馆小歇。”
“当然。”
克兰西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握住我手里铲子和簸箕的握把,“您不介意借我一用吧,人多力量大。”
我点点头松开手,克兰西不再说什么,接过工具便加入了铲雪的队伍,我返回酒馆,卡特正急急忙忙要出来,“你怎么不叫醒我?”
“这才几点,是我醒得太早了。不过你也睡不成回笼觉了,克兰西队长过会儿要过来用餐,我们抓紧准备吧。”
卡特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我们俩穿上围裙开始备菜。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克兰西带着他的小队在大厅落座。
我们准备了海鲜粥、烤肉排、煎鸡蛋和涂酱面包,另有一些爽口的开胃小菜,饮料还是备的老三样。克兰西的小队分作两桌,除了那天晚上已经打过照面的四位,另有副队长利希、队员戴泽拉、卡维诺。这是一支八人的执警小队。克兰西拉着我和卡特与他还有利希坐一桌,吃饭时大家都鲜少说话,饭饱后喝着饮料才聊起来。
“那两位女矿工的事已经移交给工社协会了,事件报告和跟踪调查暂时还由我们负责。”克兰西率先开口,回应我早上的问题。
暂时?我不由得挑了挑眉,卡特的反应也与我有些相似。克兰西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话时的语气也如旧。我没有进一步追问此事,说起了今早,“执警队还需要负责铲雪这样的事吗?”
克兰西哼笑一声,“算城建部门欠我们一个人情吧,希望不是我单方面这样认为。”坐在一旁的利希忍不住努努嘴,脸上有些嘲讽般的笑意,“那可有太多部门欠我们人情了。”
我心领神会,无奈地笑了笑。
克兰西偏过头看了看另一桌的情况,正了正神色,“希望这件事能尽快见报,我们也得回去为之努力了。再次感谢你们那晚的帮助,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意。”说罢他从怀里掏出钱袋结账,另一桌的人迅速整装离开酒馆,动作利落流畅。我将克兰西和利希送至门外,远远看见了运行中的铲雪车。
“哦,车也需要睡个懒觉。老板请回吧,想来我们也不需要再来铲雪了。”
“希望您一切顺利。”
克兰西脱下帽子向我点头致意,身旁的利希也如此,随后两人带着小队迅速进城了。我和卡特折回屋内,开始收拾。
今日虽然没有再下雪,但依旧无客登门。稍晚的时候佩吉和布拉图米尔进来吃了顿晚饭,我们这才知道执警队还委派了城外夜间巡逻的任务给克兰西小队,要求从天渐黑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能归队,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索冬妮亚的情况。这样的天气,在室外哪怕一直走动也不会有多暖和,为了避免被检举两人还只能一前一后来就餐。我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升起许多厌恶。临走前我给两人各送了一个暖手袋,尽我所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