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灵光散尽,凌衍、苏沐、陈舟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主岛广场,奔赴蛮荒界那片九死一生的险地。
主岛重归静谧,擂台残局慢慢被岛卫清扫,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息渐渐被岛上灵气压下。
悬空阁楼之内,各大管事、镇使依旧各司其职,神色恭谨,心底皆敬服岛主威严,从无半分异心。
他们彼此间会暗自较劲,比拼麾下耗材成材率、争夺灵主殿炼宝的资源配额、争抢外派任务的管辖权限,内卷攀比无处不在。
但这份竞争,始终囿于岛主定下的规则之内。
无人敢生谋逆之心,无人敢私通域外,更无人敢觊觎岛主权柄,忠心烙印早已刻入神魂,永世难叛。
这是拍卖岛亘古不变的铁律,也是所有在位高层恪守的底线。
可诸天辽阔,虚空无尽,总有被岁月与规则遗弃的身影,漂泊在域外黑暗之中。
跨域虚空深处,一片被乱流与黑雾笼罩的废弃秘境里,一座座残破殿宇隐于瘴气之间。
此地远离拍卖岛疆域,不在全域无痕监控的覆盖范围,成了域外各方势力隐秘交汇、暗中布局的灰色地带。
秘境最深处,一座阴冷大殿之内,端坐着数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
他们衣着样式,依稀带着拍卖岛古老规制的纹路,眉眼间有着岛内高层独有的漠然与威严,只是周身早已缠绕浓郁戾气,神魂深处蒙上了一层晦暗枷锁。
他们,是拍卖岛历代被放逐、滞留域外的旧高层。
有人昔年奉命远赴域外执行绝密取材任务,中途遭遇空间崩塌,传送阵被毁,从此断绝回归本岛之路;
有人执掌任务失误,致使大批耗材陨落、灵材流失,触犯岛规,自请永久流放域外,终生不得踏回拍卖岛半步;
还有人修行本源异变,神魂滋生异数,被岛主降下法旨,放逐域外自生自灭,隔绝与本岛一切牵连。
他们曾也是拍卖岛权柄在身的人物,熟知岛内阵法布局、灵主殿炼宝秘辛、神魂禁制弱点、耗材外派路线,甚至知晓拍卖岛不少禁地的隐秘。
一身底蕴、满腹秘辛,落在诸天各大势力眼中,便是足以不惜代价也要掌控的至宝。
无数顶尖宗门、域外黑暗势力、隐世古老族群,常年暗中围堵这片废弃秘境,不强攻、不灭杀,只用漫长岁月慢慢围困、蚕食、算计。
殿中为首一名灰袍老者,曾是前代灵主殿归墟副主,因故被放逐域外百年。
他眉心萦绕一道若隐若现的咒印,那是域外各大势力联手布下的控神枷锁,潜移默化腐蚀神魂,拿捏命脉,令他身不由己。
“又一批末流耗材外派蛮荒界,资源回流路线依旧照旧,拍卖岛规矩,半点未改。”灰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眼底满是复杂。
他骨子里依旧念着拍卖岛本源,对岛主的敬畏从未消散,可神魂被咒印禁锢,命脉被域外势力拿捏,家人亲眷被暗中控制,早已身不由己。
“岛内现任高层,依旧固守本心,忠心不二,只知内卷争功,看不出半点变局。”一旁另一名落魄镇使轻叹,“他们守得住本岛规矩,却不知域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百年以来,这批域外旧高层,被诸天势力一点点腐蚀、胁迫、禁锢。
不强行斩杀,而是慢慢磨去底线,种下神魂枷锁,逼迫他们利用昔日所知的拍卖岛秘辛,为域外势力做事。
打探耗材外派坐标,暗中截杀满载灵材回归的修士;
泄露部分阵法破绽,引导域外强者窥探拍卖岛外围禁制;
暗中标记从拍卖岛归宗的天骄,放大他们体内的宿命烙印,加速祸根爆发,搅动诸天与拍卖岛的矛盾;
甚至暗中拉拢那些在外觉醒灵印破绽、心生异心的游离耗材,收拢成一股隐秘力量。
他们不是主动背主叛岛,而是流离域外、身陷囹圄、被大势裹挟、被枷锁拿捏,一步步沦为域外势力制衡拍卖岛的棋子。
心底仍有旧情与敬畏,却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灵主殿新一轮炼宝开启,近期会有大批高阶灵材从各险地回流。”灰袍老者眸色沉了下来,“按域外联盟吩咐,暗中调遣人手,在蛮荒界、乱星海沿途设伏,截夺灵材,打乱资源回流节奏。”
“若是遇上那三个刚派去蛮荒界的散修小队?”有人低声问道。
“无需刻意针对,顺其自然。能顺手截杀便截杀,能招揽笼络便笼络,若是庸碌之辈,便当做耗材随手舍弃即可。”
他们的目光,从未将凌衍三人放在眼里,只当是万千底层耗材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真正的目的,是借这些外派修士为引子,一点点蚕食拍卖岛的资源脉络,试探本岛规则的底线。
大殿之外,黑雾翻涌,数道域外强者的神念悄然扫过大殿,带着无声的威慑与监视。
他们在牢牢盯着这批拍卖岛旧臣,防止其生出异心,同时也借着他们的手,一步步布局,想要慢慢啃噬这座诸天忌惮的养宝炼狱。
而远在拍卖岛本岛,悬空阁楼的高层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按部就班执行岛主规则,筛选耗材、统计灵材、筹备拍卖会、静待灵主殿炼宝成品出世。
暗卫的全域监控,覆盖了本岛与近域险地,却触及不到这片遥远的域外废弃秘境,察觉不到这批旧臣的身不由己,更察觉不到诸天势力早已悄然布下的暗流。
岛内,忠心依旧,规则森严,高层内卷不争权;
域外,遗臣被困,神魂被蚀,身不由己做棋子。
一条明暗交错的长线,就此悄然埋下。
凌衍三人尚且不知,他们奔赴的蛮荒界路途,早已被域外势力盯上;
岛内高层也未曾料到,亘古稳固的统治格局,正从遥远域外,被一点点悄然腐蚀。
拍卖岛的养蛊棋局,不再局限本岛一隅;
诸天势力的暗中博弈,已然借着这批流离旧高层的手,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