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面镜子
书名:半闲斋异闻录 作者:掌握人生 本章字数:7065字 发布时间:2026-05-08


离开“光耀大厦”,坐进出租车,直到驶出两条街,我才感觉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稍微消退了一些。但胸口那阴毒气丝,却因为刚才在天台的对抗和持续的紧张,又开始传来阵阵隐痛。

回到“半闲斋”,锁好门,我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枚从研发中心沙发下取下的黑色金属片,放在书案上。又拿出化工厂得到的暗蓝粉末,以及临摹下来的周氏老宅碎镜符文,还有钱丽丽给的关于“鬼手刘”的模糊信息,一一摆开。

必须尽快理清头绪,找到突破口。

我先研究那枚黑色金属片。薄如蝉翼,触手冰凉,对着光看,能看到上面蚀刻的、比头发丝还细的扭曲符文。这符文的结构,与周氏碎镜上的“摄灵映虚”符文、化工厂短桩上的“聚煞”符文,在核心的“勾连”、“侵蚀”、“转化”等“理”上,一脉相承,但具体应用不同。碎镜是“映照与引导”,短桩是“聚集与束缚”,而这金属片,更像是“镇压与干扰”。

这绝不是什么现代科技产品,是典型的、需要特殊手法和传承才能炼制的“阴器”。炼制者,必然对《奇门遁甲》骨片上记载的这类旁门左道,有相当深的钻研和实践。刘子默(鬼手刘)的嫌疑,越来越大。

我将金属片小心收好。又看向那包暗蓝粉末。李薇认出是薇光集团已销毁的R7催化剂。这东西是怎么流出去的?又怎么会落到刘子默手里,用来布阵?

是薇光集团内部有刘子默的内应,当年私自截留了这批本应销毁的危险品?还是刘子默或者他背后的人能量通天,能弄到这种绝密物资?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对手不仅在玄学手段上厉害,在现实世界的能量和渗透力,也同样惊人。

最后,是那张写着“刘子默”名字的名单复印件。我盯着那个名字,还有钱丽丽打听到的“鬼手刘”外号,以及“四十岁左右,戴眼镜,斯文”的模糊描述。一个形象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一个善于伪装、心思缜密、手段阴毒、行踪诡秘的中年风水术士。

他就像一只隐藏在蛛网中心的蜘蛛,通过“七煞锁魂局”这张大网,感知、操控、吸收着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负面能量。而李薇,是网中央最大、最肥美的猎物。

我现在要做的,不仅是把李薇从网上救下来,更要找到这只蜘蛛,或者……找到织网的人。

正沉思间,手机响了。是李薇。

“林顾问,勘查完了?有什么发现?”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白天在办公室时更加沙哑疲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有些发现,问题很严重。”我没有隐瞒,“财务、研发、包括大楼整体气流,都有被人为干扰、破坏的迹象。干扰的方式……比较特殊,不是常规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冷静:“能解决吗?”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信息。”我说,“李总,关于八九个月前那个‘心境环境咨询’团队,尤其是刘子默,你还能回忆起什么细节吗?比如,他当时有没有对大楼的某个特定区域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或者,有没有私下接触过公司里的什么人?”

李薇想了想:“细节……行政部当时是王副总分管的,具体接洽我不太清楚。刘子默……我对他本人几乎没印象。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大概就在那个团队来过之后不久,王副总跟我提过一次,说‘心境’那边的专家建议,为了优化高层办公区的‘心理磁场’,可以在总裁办公室和几个核心高管办公室的特定位置,摆放一些‘有助于凝神静气、提升决策力’的天然矿石或者特定造型的摆件。我当时觉得是无稽之谈,没同意。但后来……我好像确实在几个副总的办公室里,看到过一些新添的玉石摆件或者奇怪的金属雕塑。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他们个人喜好。”

天然矿石?特定造型的摆件?

我心念一动!“李总,你还记得是哪几个副总的办公室吗?摆件具体是什么样子,放在什么位置?”

“王副总、负责财务的赵副总、还有之前主管研发(后来离职)的孙副总,他们办公室好像都有。具体样子……记不太清了,王副总桌上好像多了个黑色的、造型很抽象的金属牛,赵副总书架上有块挺大的、颜色发暗的玉山子,孙副总那边……好像是个金属的、像齿轮又像锁链的东西?”李薇努力回忆着。

黑色金属牛?暗色玉山子?齿轮锁链?还正好对应了行政、财务、研发这几个关键部门!

这绝不是什么“凝神静气”的摆件!这很可能是刘子默以“专家建议”为名,暗中布下的、辅助“七煞局”锁定、侵蚀这些关键高管的“子煞器”!通过影响这些高管,进而加剧对应部门的混乱和衰败!

“李总,这几个摆件,很可能有问题。如果可以,最好能想办法把它们拿走,或者至少暂时移出办公室,不要让人接触。”我沉声道。

李薇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凝重:“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处理。林顾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两件事。”我快速说道,“第一,查一下那个王副总,以及当时具体负责与‘心境’团队接洽的行政部人员。刘子默能这么顺利地在大楼里做手脚,内部很可能有配合的人,或者被利用而不自知的人。”

“好。第二件呢?”

“第二,”我顿了顿,“我需要一份尽可能详细的,关于‘光耀大厦’当年设计建造时的资料,特别是结构设计图、风水顾问信息(如果有)、以及……大楼底下,是不是真的挖出过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可能只有您父亲,或者当年项目最核心的人才知道。”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更久。李薇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父亲……三年前去世了。脑溢血,很突然。大厦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也是他毕生的心血。至于当年挖出东西的传闻……我好像听他提过一嘴,说动工打地基时,确实挖到过一个很深的老坑,里面有些烂木桩和碎骨头,像是很久以前的乱葬岗。当时请了人来做了法事,填平了,还在底下埋了什么东西镇着。具体埋了什么,他没细说,只说请了‘高人’处理,让我别多问。”

老坑?乱葬岗?填埋镇物?

我的心猛地一沉!如果大楼的地基下面,本身就压着一处极阴的凶地,再被“高人”用特殊手法“处理”过……那这栋大厦从建成之日起,就可能已经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刘子默,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或许只是在这个“隐患”的基础上,进行了“激活”和“强化”,将其变成了“七煞锁魂局”的绝佳基底!

“李总,令尊请的‘高人’,有没有留下名号?或者,是什么来历?”我追问。

“没有。我父亲对这种事讳莫如深,从不跟我多说。我只记得他说那个高人是从‘南边’请来的,很有本事,但脾气也怪,做完事就走,没留联系方式。”李薇说道。

南边!又是南边!周修文老宅的风水先生从“南边”来,锁龙井的刘姓术士可能也与“南方”有关,现在大厦的地基镇物也是“南边”的高人所为!

这个“南边”,到底指的是哪里?是地理意义上的南方,还是某个特定传承流派的代称?

越来越多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模糊的、位于南方的源头。

“李总,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您先处理摆件和内部调查的事。大厦地基和当年镇物的事,我会再想办法查。您自己……多保重,尽量不要独自在办公室待太久,尤其是晚上。”我最后叮嘱道。

“我知道了。林顾问,一切……拜托了。”李薇的声音里,第一次透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依赖。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信息量太大,千头万绪。

父亲猝死,大厦建于凶地之上,南边高人埋下未知镇物,内部可能有鬼,外部有刘子默虎视眈眈……

李薇面对的,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而我现在,也身陷其中。

“叮铃。”店门被推开,陈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林子!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两件事!”陈明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第一,古玩街那个吴老头,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总算搭上线了!那老头确实怪,但好像对‘鬼手刘’有点印象!不过他嘴严,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见面聊,还得是晚上,去他店里!”

晚上?古玩街晚上可没什么人。这老头是谨慎,还是……有别的打算?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更邪乎!”陈明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我那个在医院后勤的表姨,又跟我爆了个大料!她说,新外科大楼七楼那个总出事的重症监护室,上星期又出状况了!一个病情稳定的老教授,半夜突然惊醒,指着天花板角落,说有个人影拿着手术刀在看他!把值班护士吓得不轻。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他们在那个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滤网后面,发现了一小卷用油纸包着的、生锈的手术刀片!上面还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手术刀片?刻着符文?藏在通风口?

这是“傲慢鬼阵”的阵基?用手术刀片这种极具象征意义的东西,来激发医护人员的恐惧和失误?

“还有,”陈明继续说,“我表姨说,她后来偷偷打听,听说大概一年前,新大楼装修收尾的时候,好像也有个什么‘环境评估’团队来过,还给院领导提过一些‘内部布局优化’的建议。不过她级别低,不清楚具体是谁。”

又是“环境评估”团队?时间对得上,手法也类似!难道给医院布阵的,也是刘子默,或者他同一流派的人?

“明子,干得漂亮!”我精神一振。古玩街吴老头是一条线,医院这条线,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医院那条线,还能挖得更深点吗?那个评估团队,还有那些‘优化建议’的具体内容?”

“我表姨说再打听打听,但不保证。医院那边口风也挺紧的。”陈明说道。

“尽力就行。另外,吴老头那边,你约个时间,就今晚吧。我亲自去会会他。”

“今晚?会不会太急了?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吧?”陈明有些担心。

“没事,越早越好。”我摇摇头。时间不等人,李薇那边情况恶化,刘子默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的介入。我必须尽快拿到更多关于“鬼手刘”的信息。

是夜,九点。古玩街在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旧书和香火混合的复杂气味。

陈明带着我,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最后停在一家没有招牌、门面窄小、只开着一扇小窗的旧货店前。窗内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陈明上前,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的瘦削老脸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扫了我们一眼,最后落在我身上。

“吴老,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师傅。”陈明连忙介绍。

吴老头没说话,只是拉开了门,侧身让我们进去。

店内空间狭小,堆满了各种真假难辨的古董、旧书、木雕、铜器,空气里有一股浓浓的灰尘和霉味。只有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昏黄。

吴老头走到一个堆满杂物的旧柜台后坐下,指了指面前两张矮凳,示意我们坐。他拿起一个油腻的紫砂壶,给我们倒了两杯颜色深黑的、不知是什么的茶水,自己则点燃了一杆老烟袋,吧嗒吧嗒抽起来,烟雾缭绕。

“吴老,打扰了。我们这次来,是想向您打听个人。”我开门见山。

吴老头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声音沙哑干涩:“打听谁?”

“‘鬼手刘’。”我直接说出外号。

吴老头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眯了起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后生,打听他做什么?那可是个煞星,沾上没好事。”

“受人所托,处理一些麻烦。需要知道他的根脚。”我平静地说。

吴老头又吧嗒了两口烟,似乎在权衡,半晌才开口:“‘鬼手刘’……是去年夏天前后,在圈子里冒出来的。没人知道他真名叫啥,从哪儿来。只听说手艺邪性,专接那些正经风水师不敢碰、或者不屑碰的‘阴活’、‘绝活’。要价狠,但据说办事也利索。”

“他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我问。

“见过两三次,都是晚上,看不真切。”吴老头回忆道,“个子中等,偏瘦,戴个黑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像个教书先生。说话慢悠悠的,带点……南边口音,但具体哪儿听不出来。年纪嘛,说四十可以,说五十也行,脸上没什么肉,看不出。”

“他找您买过东西?”

吴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含混道:“嗯,来过两次。买过些……不太常见的老物件。朱砂要陈年的,墨要松烟古墨,还有……几块有年头的老棺材钉,年份越久越好,最好是‘横死’之人用过的。”

陈年朱砂,古墨,横死者的老棺材钉……这些都是布置阴邪风水局常用的“材料”!

“他都用来做什么,您知道吗?”我追问。

吴老头摇摇头:“干我们这行的,不同别的生意。给钱,拿货,两清。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第二次来,他好像有点急,等货的时候,在我这破店里打了几个电话。我耳朵背,就隐约听见几句……说什么‘楼上的眼睛盯得紧’、‘输送不能断’、‘那女人快撑不住了,再坚持一下’……”

楼上的眼睛?输送?女人快撑不住了,再坚持一下?

是“光耀大厦”顶楼的窥视者?是“七煞局”的能量输送?女人是李薇?“再坚持一下”……是在对谁说话?是对他自己,还是对……雇佣他的人?

“还有吗?比如,他有没有提过,他住在哪儿?或者,经常在哪儿活动?”我心跳加速,继续追问。

吴老头想了想,摇头:“没有。哦,对了,他第二次来取货的时候,身上好像沾了点……香灰味。不是寺庙里那种檀香味,是更冲、更廉价的那种线香味,还有点……纸钱烧过的味道。”

香灰味?纸钱味?他刚从做法事的地方,或者……殡仪馆、火葬场之类的地方过来?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但依旧模糊。

“吴老,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我问。

“去年……入冬前吧。拿了货就走了,再没来过。”吴老头磕了磕烟袋,“后生,听我一句劝。‘鬼手刘’这种人,水太深。他接的活,背后牵扯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赶紧收手,还能保个平安。”

“多谢吴老提点。不过,有些事,碰上了就躲不开。”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不算薄的红包,放在柜台上,“一点心意,多谢您告知。”

吴老头看了一眼红包,没动,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走吧走吧。今晚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没来过。”

我和陈明离开那家逼仄的旧货店,重新走进古玩街清冷的夜色中。

“林子,这老头说的话,靠谱吗?”陈明边走边问。

“半真半假吧。不过‘鬼手刘’的特征,还有那些只言片语,应该有些价值。”我沉吟道,“尤其是‘楼上的眼睛’和‘女人快撑不住了’。”

“楼上的眼睛……会不会就是你今天在对面楼顶看到的那个人?”陈明猜测。

“有可能。如果真是‘鬼手刘’的同伙,那说明他们确实在持续监视‘光耀大厦’和李薇。”我心情沉重,“那句‘再坚持一下’,很关键。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催促‘鬼手刘’,或者‘鬼手刘’在向某人汇报进度。这说明,他背后确实还有人,而且对方很着急,似乎在赶什么时间。”

“赶时间?赶什么时间?”陈明不解。

“不知道。或许是某个特定的时辰,或许是李薇或者薇光集团彻底崩溃的临界点。”我摇头,“我们必须更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条线。”我快速说道,“你继续留意医院那边,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关于那个‘环境评估’团队和手术刀片的信息。我这边,要尽快想办法,削弱‘七煞局’。按照吴老头的说法,‘鬼手刘’很在意‘输送不能断’。如果我能切断或者干扰一两条能量输送的‘管道’,或许能暂时缓解李薇的压力,也能逼‘鬼手刘’或者他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怎么切断?那些鬼气森森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陈明挠头。

“找到‘管道’在城市另一端的‘接收点’。”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医院那个‘手术刀鬼阵’,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接收点’!而且,医院这种地方,人多眼杂,阵法布置必然更加隐蔽,但也可能有更多漏洞。如果能破掉它……”

既能削弱“七煞局”,又能救可能受害的医护人员,还能获得关于布阵者的更多线索,一举三得。

“你要去医院破阵?”陈明吓了一跳,“那里可是医院!人多得很!你怎么动手?”

“需要计划,也需要时机。”我皱眉思索。医院确实比化工厂和老宅麻烦得多,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正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古玩街的出口。前方就是相对明亮一些的马路。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踏出古玩街阴影范围的刹那——

我眉心天眼珠,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冰冷刺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锥狠狠扎中!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粘稠、带着明确恶意的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了我的后背!

有人在跟踪我们!而且,不是普通人!是同样拥有“特殊”感知,或者被“特殊”手段标记过的人!

是吴老头?不,不像。是“鬼手刘”的人?还是……对面楼顶的那个“眼睛”?

我猛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而是用天眼珠的感知,全力向后“扫”去!

在身后大约二十米外,古玩街更深的阴影与一堆废弃的竹篓杂物之间,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蹲伏人影!人影的手中,似乎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镜面般反光的东西,正对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是……一面镜子?!

他想干什么?

就在我“看”清那镜子的瞬间,镜面之上,骤然亮起一点极其刺眼、充满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小心!”

我低吼一声,几乎本能地,将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陈明猛地向旁边一推!同时,我自己也向着反方向扑倒!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暗红色光束,从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中间,一穿而过,打在前方马路牙子上,发出轻微的、如同烙铁烫肉般的“滋啦”声,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

是攻击!隔空、利用镜子的攻击!

那人影一击不中,似乎也有些意外,镜面上的暗红光芒迅速熄灭。他(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古玩街更深处、更加黑暗复杂的巷道,飞速遁去!

“站住!”陈明这时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想追。

“别追!”我一把拉住他,脸色凝重,“穷寇莫追,小心有诈。而且,这里地形我们不熟。”

陈明气喘吁吁,看着地上那个焦黑的小点,脸色发白:“那、那是什么东西?镜子……也能杀人?”

“不是普通的镜子。”我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人影消失的黑暗巷道。刚才那一瞬间,从镜子里散发出的阴毒邪气,与“七煞局”的煞气,同源!而且,更加凝聚,更加具有攻击性!

是“鬼手刘”本人?还是他手下的爪牙?

他们果然已经注意到我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看来,我的行动,真的触动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

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从现在起,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正式进入互相狩猎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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