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平稳的停到了机场出发大厅门口,温芷鸢拉开车门就跑了出去。
她坐上去机场的出租才想起还没订机票,还好两小时后有一趟秦安飞往北京首都机场的航班。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无论如何都要亲眼见到段筝,哪怕远远的看一眼,知道他已经没事就好。
段筝毕业后就留在了北京,上一次和释延洋通话中得知他成立了一家广告传媒公司,公司名称温芷鸢到现在都记着,可也已经是三年前了,自己就这么盲目的冲过去真的会找到他么?
只是这些温芷鸢已无心考虑,大不了自己去问,去打听,只要想找总能找的到。
就在排队过安检的时候她惊愕的发现原本在包里的身份证不见了。
“我明明有装进去,怎么就不见了呢?”
就在不停翻找时她突然想起车上掏手机时好像掉出来了什么东西,只是自己一心想着订票也没注意,不会是真落出租车上了吧。
眼看安检口也没几个人了,她懊悔都的想咬自己一口,好在今天坐的是网约车,司机师傅的电话号码还能找到。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是在后座上,可是我给你送身份证会影响接单的。”司机有点不情愿。
“我给您补费用!麻烦师傅了,我有急事要去北京,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一定要赶上这趟航班。”
温芷鸢急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好吧,飞机的确也耽误不得,这样吧,你补我十块。”
她拼命地点头,想起司机看不到又一连声的说好。
“你去到达厅2号口等我,十分钟到。”
登机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出租车迟迟不见过来。
“小姑娘啊,环岛这边堵得很,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一定到。”
挂断电话温芷鸢无力地抱膝蹲在大厅中央,她有些欲哭无泪,所有的冲动和勇气在得知安检口关闭时烟消云散。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分明是自己胆小,却总爱把一切归咎于命运。似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冠之以命本如此就能堂而皇之给自己的懦弱无能披上华丽外衣,殊不知内里早已虚伪透了。
温芷鸢亦是如此,明明只是错过了一趟航班,可她就是固执的认为自己失去了见段筝的意义。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由北京首都机场飞往秦安的MU3017次航班现已到达,迎接旅客的各位请到迎候大厅等候,谢谢。”
机场广播响彻大厅,身后渐渐传来络绎不绝的脚步声,自己蹲在这里显然有些不合适,萧漾不是说他没事了么?萧漾向来都是很可靠的。
温芷鸢试图说服自己,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从地上站起来。
可能是蹲久了,刚起身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她下意识伸手想抓点什么不至于摔得太难看,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她。
“谢谢啊。”
温芷鸢感激的道了声谢,那股眩晕感还没有过去,她只好伸手去按揉太阳穴,直到身体感官重新听从大脑指令变的清明她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只手依旧轻扶着着自己的胳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只男人的手。
温芷鸢顿感不好意思,微微侧身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刚没站稳,谢谢你啊。”
那人还在身后,如同定住了一般,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这是什么情况?”她暗暗腹诽,突然想起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人家一眼,的确是有些不礼貌。
她向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转过身去。当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她整个人都恍惚了,她甚至夸张的以为就在刚刚头晕的那几秒自己穿越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
她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她急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幻觉。来来往往的人群无一例外行色匆匆,却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我...”温芷鸢吸了吸鼻子。
“我...”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眼泪就在此刻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她慌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可是汹涌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我身份证落车上了。”
她哭的声音都哽咽了:“段筝,我把身份证落车上了。”
无数次午夜梦回的身影此刻就出现在眼前,她的声音一如从前般小心翼翼,不施粉黛的脸上少了一丝稚气。
段筝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女孩,近乎贪婪地想将她每一个动作都刻在眼里。
在此之前段筝在心里预演了不下千百遍重逢亦或是偷偷见到她的场景,却都在看见温芷鸢身影时化作虚无。
眼前的女孩已然哭成了泪人,段筝强压着想一把搂住她的冲动,只是微微走近了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过了去。
女孩没有接,通红着双眼看向段筝,肩膀还在不停颤抖。
段筝就保持着递纸巾的姿势,眼神却没有一刻离开温芷鸢,直到双眼渐渐发涩。
段筝眼眸微敛,努力压下内心的悸动,再抬眸时已是带上了笑意:“不哭了,鸢鸢。”
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温柔的拭去女孩脸上的泪水,我以为我的离开会让你过的很好,可为什么这两次的见面,都是这么让人心疼。
温芷鸢终于止住了哭泣,只是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
“乖。”
段筝想摸摸温芷鸢的头,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还是只轻抚了女孩的肩膀。
“你怎么来秦安了?”调整好情绪的温芷鸢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休假,想来这里散散心,你呢?怎么一个人出远门。”
温芷鸢顿时一慌:“我,我就是随便逛逛。”
说完她就后悔了,谁家正常人没事儿来机场逛啊。
段筝只是轻笑,也不拆穿她,就在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温芷鸢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司机师傅打来的。
“姑娘,我在2出口,你人呢?”
“我去拿身份证”。
段筝没说话,只是默默在她身后跟着。
“环岛那边太堵了,”司机探身从车窗递出身份证:“没耽误你航班吧姑娘。”
“啊?没有没有。”
温芷鸢生怕段筝听到急忙抬高了音调:“师傅您打开收款码我扫您。”
年长的司机显然对微信不怎么熟悉,一边滑动手机翻找一边说:“我记得你那会说去北京的飞机十点二十起飞呀,你改签啦?”
她心虚的瞟了一眼段筝,尴尬的笑笑:“您听错了,我是打算去机场那边的咖啡店。”说着抬手随便指了个方向。
“没记错呀,而且你这订单定的就是机场。”
司机明显有些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真不赶飞机呀?”
温芷鸢叹了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认命般的摇摇头。
“师傅,不赶飞机了,送我们去市区吧,”就在此时段筝出声了:“费用到地方一起付。”
说罢拉开车门示意温芷鸢先上车,随后自己也进来坐在旁边座位上。
“好嘞,你们去哪儿啊?”
司机算是看出来了,原来是小情侣闹别扭呢,便也不多问。
段筝看了看温芷鸢,后者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师傅您先往市区开,我确定好目的地告诉您。”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柏油马路上,十一月下旬的秦安寒意很足,原本阴沉的天气走着走着就变晴了。
温芷鸢侧身眯着眼睛透过车窗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时而又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汽车。
她的平静是装的,她不知道此情此景应该说些什么,这次重逢太意外。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段筝那张温暖而熟悉的脸她就不由的有些委屈。
段筝也不说话,他了解鸢鸢,只要一紧张就会东张西望。所以他可以大胆的看着鸢鸢的背影。
上次这么平静的坐在一起快四年了吧,她更瘦了一些,但性格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爱哭的小姑娘。
“下这个高速可就进市区了,你们决定好去哪了么?”
司机师傅的声音打破了车内安静的气氛。温芷鸢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段筝。
“要送你去学校么?”
“不要!”
这次倒是回答的干净利落,看着段筝微微疑惑的眼神,她低头小声嘟囔着:“我作业没写完,怕碰到老李头。”
段筝没忍住轻笑出声,拿出手机翻了翻:“师傅,就去宁湖万达广吧。”
说罢看向身旁的女孩:“早饭也没吃吧。”温芷鸢点了点头。
段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鸢鸢很容易低血糖,在机场时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出现扶住了她会怎么样呢?想着不由一阵后怕。
关心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自己现在应该以什么身份关心她呢?末了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不管再忙也还是要好好吃饭。”
顿时一股酸涩感涌上温芷鸢心头,她赶忙侧身看向窗外,生怕再多等一秒眼泪又掉出来,我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两人默契似的谁都没提燕城那晚发生的事情,事实摆在眼前,大家平平平安安的,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段筝也没有问温芷鸢为什么要去北京,他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理智强压着没有问出口,就这样安静的和鸢鸢待一会吧,其他的什么都不去管。
到万达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好在工作日来商场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湘菜可以么?”段筝知道鸢鸢无辣不欢,这家摆在门口的招牌菜看起来还不错。
“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找位子坐下:“你要是不忙的话,下午再带你吃火锅。”
“好。”
温芷鸢正低头看着菜单,听到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
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却在段筝心里酝酿了很久,怕她拒绝,也怕她如果有其他约会不方便。
分开的几年段筝一直有默默关注鸢鸢的微博,鸢鸢很喜欢在微博上分享一些碎碎念,大多都是关于学习和生活的小事,采风时因听不懂当地方言闹的糗事,因为艺术实践考试在琴房从早待到晚,做了近视眼手术妈妈不让吃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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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细节时常让段筝恍惚,似乎鸢鸢还是那个在教室门口等自己下课的小姑娘。
只是现实告诉他自己就像一个小偷一样在无礼的偷窥别人生活,所以他只能拼命用学习和工作麻痹自己,试图去忘掉这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人。
“段筝。”
听到鸢鸢的声音段筝这才回过神,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
“我拧不开。”
温芷鸢轻皱眉头揉捏着酸痛的手腕,另一只手里拿着瓶装可乐,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瓶盖太紧了,我平时都可以的。”
段筝看着鸢鸢因为拧瓶盖摩擦发红的手掌有些心疼,接过可乐的同时下意识说了句:“以后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好。”
说罢两人都是一愣,段筝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赶忙解释到:“鸢鸢我不是...”
“没事。”
温芷鸢声音很轻,她抬头看着段筝,也许是灯光照射的原因她眼眶有些泛红。
“没事的段筝,谢谢你啊。”
谢谢你给我拧开了瓶盖,也谢谢你不顾危险拼了命救我。
后面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她突然觉得这里很热,热的让人透不过气。
“我去趟洗手间。”
丢下这句话温芷鸢逃命似的走出了餐馆,到门口时还险些撞上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温芷鸢才长长出了口气,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莫名开始生气。
“你怎么就这么胆小,大大方方的感谢不好么?怎么还跟高中一样看见段筝就说不出话啊。”
“高中,原来已经快九年了啊。”
她缓缓走到餐馆门口,透过玻璃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段筝:“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不能平静的面对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