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扔进巨型绞肉机。
身躯每一寸肌理，都被无形刃风反复切割、撕扯、碾磨。
萧凡已然分不清四肢，连自身是否还是完整人形都感知不到。
意识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这就是位面缝隙。
这就是虚空乱流。
跟没拴安全绳的高空蹦极没两样，一头往下栽，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无边黑暗，无方向，无声响。
只剩刺骨寒意，以及足以碾碎星辰的狂暴能量流。
他像一截破败破布，在混乱虚空中被肆意抛掷翻滚。
若非体内九星神脉自主觉醒，在体表凝出一层坚韧无形壁垒，早在被卷入的刹那，便会同碎石一般，崩解为最基础的粒子尘埃。
即便有神脉护体，也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
每一次撞上空间乱流，护体壁垒都剧烈震颤。
本源能量疯狂消耗，头晕目眩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的剧痛，几乎要焚毁他的神经。
就在他濒临极限、意识即将沉沦黑暗深渊之际。
一道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锁链，突兀自虚无中窜出。
哗啦一声，死死缠死他的腰腹。
锁链裹挟阴冷霸道的力量，瞬间穿透九星神脉防护，如无数毒针钻入经脉，彻底封死他周身星力。
连调动一丝气力，都做不到。
一股巨力自锁链那头传来，要将他硬生生拖离这片狂暴乱流。
紧接着，一道淡漠无情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脑海，正是上界来人莫煌的声音。
【放弃抵抗，虫子。否则，碾碎你的神魂。】
没有刻意威慑，只是平铺直叙的既定事实。
冰冷，漠然，满是对低等生灵的极致蔑视。
我去你大爷的！
萧凡心底疯狂怒骂，求生本能驱使他下意识挣扎。
可锁链收得更紧，几乎要勒断他的腰骨。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正被急速拖走。
结局已然注定——沦为那银甲强者手中的实验标本。
【滴！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虚空能量侵蚀！】
【滴！系统核心模块受损，正在发生不可逆变异……】
许久沉寂的流氓至尊系统，骤然响起一连串冰冷机械提示音。
不等萧凡回过神，一道极简灰蒙面板在眼前展开。
往日熟悉的任务列表、商城兑换、属性面板，尽数灰暗锁定，彻底无法启用。
唯有顶端，孤零零悬浮着一个微光新功能。
【流氓拟态】
萧凡心头暗骂。
好好的豪华外挂套餐，直接缩水成单程体验卡了？
【系统变异完成。核心功能锁定。唯一可用功能：流氓拟态。】
【流氓拟态：可复刻指定目标部分因果、气息、身份信息，完成高度伪装。】
【注：复刻目标实力、位阶不得超过使用者当前承受上限。】
【复刻需消耗使用者本源之力，伪装维持时长随能耗而定。】
面板文字消散刹那，锁链那头的拉扯力骤然一松。
萧凡借着惯性，在虚空中连连翻滚几圈。
莫煌那道冰冷意念似被要事打断，只留下一句不耐指令，回荡在虚空之中。
【雷厉，坐标已发送，把这个标本带回来。别弄死了。】
话音落下，萧凡身前虚空骤然扭曲。
一名身着暗红皮甲、身形精悍的男子，凭空踏出。
男子眉骨至嘴角横跨一道狰狞刀疤，咧嘴间，疤痕如蜈蚣般蠕动，眼底满是猎手盯上猎物的残忍与戏谑。
此人，雷厉。
雷厉目光扫过被黑链捆成粽子、浑身伤痕的萧凡，刀疤下的嘴角咧得愈发肆意。
“就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小鬼，也值得典狱长大人亲自下令？”
他打量萧凡的眼神，如同屠夫端详案板待宰的牲畜，不屑之余，藏着虐杀前的亢奋。
“看来，大人是有意让我陪你好好玩玩。”
他隔空虚抓。
哗啦。
缠绕萧凡周身的黑色锁链应声解开，化作一道黑光，转瞬没入雷厉臂甲之内。
束缚消散，萧凡只觉身躯一轻，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虚弱感。
他强撑着仅剩的神智，死死盯住眼前刀疤男。
对方气息虽远不及莫煌深不可测，却稳稳站在星圣境之上，是如今的他根本无力抗衡的存在。
解开锁链，绝非善心。
果不其然，雷厉狞笑着缓步逼近，十指手甲咔咔弹出十根森寒利刃，锋芒割裂周遭虚空。
“别紧张，小虫子。我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虚空放逐……一点一点，慢慢熬。”
就是现在！
唯一的活命机会！
雷厉猫戏老鼠、自以为胜券在握缓步逼近的瞬间，萧凡因失血略显涣散的瞳孔，骤然迸出慑人亮光。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对着【流氓拟态】疯狂嘶吼。
用！就现在！复刻他！
【检测到唯一可用复刻选项：因果复刻。是否启动？】
“是！”
【启动“因果复刻”，目标锁定：雷厉。】
【正在抽取使用者本源之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本源抽离感席卷全身，体内仅剩的九星神脉之力，连同精气神，瞬间被抽走大半。
眼前猛地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他咬紧牙关，凭最后一丝意志强撑，将系统转化后的玄奥力量，尽数灌注进右手紧握的板砖之中。
那块平平无奇、来历神秘的黑砖，吸纳力量后毫无异象，依旧朴素不起眼。
“死吧！”
雷厉已然近在咫尺，森寒利爪裹挟撕裂空间的劲风，直抓萧凡天灵盖。
萧凡动了。
不格挡，不硬拼。
身形诡异一矮，倾尽最后气力，抡板砖狠狠砸出。
目标，不是雷厉人身，而是他腰间悬挂的一面古朴罗盘。
从这人现身开始，萧凡便留意到，他总下意识用余光留意罗盘指针。
这定然是他虚空定位、稳固坐标的核心法宝！
雷厉满脸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奄奄一息的猎物竟还有反手之力，更没料到目标会是自己的命根罗盘。
“啪！”
一声清脆震响，在死寂虚空中格外刺耳。
板砖结结实实，拍在罗盘正中。
这罗盘绝非司徒玄命那些粗制傀儡可比。
碎裂刹那，原本稳固空间坐标的恐怖能量失去束缚，轰然暴走爆发。
一座小型且极不稳定的空间风暴，以罗盘为中心瞬间成型。
无数细碎漆黑空间裂缝，如黑电狂舞，向四周疯狂蔓延。
“不——！”
雷厉脸上狞笑瞬间僵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距离太近了！
他根本来不及调动力量防御，当场被自身法宝引爆的空间风暴，彻底吞噬。
萧凡也被狂暴乱流卷了进去。
意识彻底沉沦黑暗前，他隐约看见，雷厉的身躯被密密麻麻空间裂缝切割撕扯，像块脆弱乳酪，转瞬支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
萧凡缓缓苏醒。
周身狂暴的撕扯碾压感已然褪去。
他漂浮在一片相对平稳的虚空地带，远处几颗黯淡星辰，散发着微弱光晕。
身躯剧痛仍在，却已没了濒临碾碎的窒息感。
费力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一具残缺尸体。
正是雷厉。
暗红皮甲破烂不堪，脸上还凝着临死前难以置信的惊恐。
【滴。】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流氓拟态”已完成。】
【成功复刻目标“雷厉”：身份锚定、气息模拟（97%）、表层记忆碎片（8%）】
【伪装维持倒计时：二十三个时辰。】
视野角落跳出一抹鲜红倒计时，缓缓跳动。
同时，一股杂乱驳杂的陌生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虚空星狱……典狱长……跨界追捕……传送符文……
萧凡揉了揉昏沉发胀的脑袋，目光下意识落向雷厉的残躯。
准确说，是落在他那具尚且完好、嵌着黑色锁链纹路的臂甲上。
记忆碎片中，一副繁复玄奥的传送符文图样，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