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人案破获,凶手当场被抓捕。
我拒绝辩护,毕竟我这样的人,律师要是为我辩护,赚不到钱还会被骂。
而且,我现在只想死。
又有人来提审。
我很是烦躁,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交代了,还要怎么样?就不能给我一个痛快吗?
刚进审讯室,就看见了顾北,他仍旧那般温柔地唤我:“墨蕙。”
“顾警官还想知道什么呢?”我笑笑地说着。
“今天来,我不是审问你的。”顾北说着,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这是什么,从你家搜到的。”
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我问他:“顾警官要不要听个故事?”
顾北没说话。
我叫林招娣,招娣就是招弟的意思。
我梦想就是想要做一个明星,可是连大学都没上的我,就在爸妈的逼迫下去做了个网红,带货直播。
毕竟,上大学,那是只有弟弟才有的权利,我只配赚钱养活大家。
虽是带货主播,我也恪尽职守,直到那日,有个人拿着产品闯入了我家里,声称产品有问题,她女朋友的脸都开始溃烂,还总是头疼。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厂家只说是假货,可没有说会害人啊!
那人给了我一巴掌,看着我瘦弱,不停地殴打着我,我没有任何的反抗,这种事,我有见过别的网红身上发生过。
而那之后,我便不想再做直播了。
毕竟,我这些年已经赚了足够多的钱,完全可以让我和家人下半辈子过得很好了。
从直播带货开始,我经常会帮着一些假货公司带货,利润大,公司也承诺,只是成分有些许的变动,却并不会给人带来实质性的危害。
可是随着最大的那个公司的产品频频出现问题,我也深知,再干下去,我肯定会牵扯进去。
当我回到老家,却发现爸妈早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一家人都搬了过去。
而他们买车买房的钱,都是我这些年辛苦赚来存放在我妈那边的钱,甚至都没有跟我说一下,就用了。
听到这,顾北有些诧异:“所以,那个假货厂家的地址,是你给我的?”
“那这又是什么?”顾北举着那张纸,继续问我。
我不说话。
目光只是落在了顾北手上那张报告单上面。
半年前,我就开始头痛,严重起来甚至视线都是模糊的。
我去看病,医生说可能脑部有肿瘤,压迫了脑神经,但是不确定,需要做具体的检查,才能制定治疗方案。
回到家我犹豫很久才打电话给我妈要钱。
这么多年,我赚的钱都是寄给我妈,从没有找她要过一分钱,这次要看病,找她要个一万块没毛病吧?
可我妈却说家里没钱了,都花光了。
弟弟要结婚,要买车买房,彩礼三金等待,甚至到最后我妈还要我给钱。
丝毫不管我的死活,还在我说没钱的时候,骂我没用。
那天,我熬不住疼痛和绝望,终于选择了再次开播,我要在广大网友的注视下,割腕自杀。
顾北听着,他揉了揉眉心,神情凝重:“墨蕙,我去申请一下,带你去医院先看病。”
我冷笑:“治好了再判我死刑吗?没那么必要了,给我一个痛快不行吗?”
看着顾北那双含着泪的眸子,他显得是那么得神情款款,我再次笑了。
明明是他亲手送我进了监狱。
审判结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我当庭表示放弃上诉的机会。
顾北疯了一样,他让我给自己争取时间,让我上诉。
我觉得有些无语,争取时间后呢,最终的结果不还是一样吗?何必呢?
我在监狱里等着被行刑,却又等来了顾北,他仍旧是让我上诉。
他说:“墨蕙,你就告诉他们,你可能脑子里有肿瘤,需要检查。”
“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太理解,甚至有些疲惫。
“当然有!要是检查真是肿瘤,会给你提供基本的救治,或者可以让你家人申请保外就医,你是可以出去治疗的啊!”
我面上的笑容略显苦涩:“治好了再回来行刑吗?”
“我不会让你回来了。”
顾北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的暗光让我立马打断了他。
“好了!”
我不希望他一个坚守正义的警官,为了我这么一个恶魔有罪恶的念头。
这天以后,我再没和顾北见过面。
监狱里的日子,我头痛越来越严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被折磨得寝食难安,我甚至期待死亡的那天,至少可以快点结束。
行刑当天。
规定犯人行刑前可以见家人最后一面,人生道个别。
我怎么会有家人来呢?
但是仍旧有人在等我,是顾北。
他目送着我上了囚车,我回头望着他,学着他那般,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顾北,谢谢你,至少你曾经用心在爱我。